越野車停在九龍城寨外圍的街道旁。
這裡是香港有名的三不管地帶。一棟棟破舊樓房緊挨在一起，樓間距極窄，陽光幾乎照不進來。半空中拉滿了私接的電線，空氣裡混著下水道和香菸的味道。
芬妮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推車門。林玄抬起右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在車裡等我。”林玄看著車窗外的巷道，神色平靜。“活人進這地方，容易暴露。你身上的陽氣太重，容易驚動裡面的東西。”
芬妮皺起眉頭，有些不甘心。
“可是裡面情況複雜，你一個人進去連個照應都沒有。”
“照應？”林玄神色冷淡。“對裡面那些東西來說，我進去更方便。你進去只會讓我分心。”
林玄推開車門，大步走進九龍城寨的巷道。
剛踏入城寨，光線一下子暗下來。頭頂的鐵皮遮雨棚擋住了所有的月光。狹窄的過道里滿是積水和垃圾。幾個癮君子縮在角落裡，麻木地看著林玄走過。
林玄根本沒理會這些行屍走肉。他雙眼蒙上淡淡的金光，初級望氣術開啟。
視線穿透重重違建的牆壁。在林玄的視野裡，整個九龍城寨的地下，盤踞著一股黑色怨氣。這股怨氣裡夾雜著銅臭和血腥氣，正是陰債特有的味道。
林玄順著這股氣息，沿著樓梯一路往下走。
他一路下到地下一層、二層，最後來到地下三層。
這裡的環境極差。牆壁上長滿了黑黴斑，積水沒過腳踝。連那些癮君子和亡命之徒都不敢深入這裡。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生鏽的鐵門。鐵門上沒有把手，只畫著一個黑色骷髏頭圖案。陰債怨氣正是從這扇鐵門後面湧出來的。
林玄走到鐵門前。他連敲門的興趣都沒有，右腿猛地抬起，黃庭經真氣灌注腳掌，一腳踹向鐵門。
砰的一聲悶響。生鏽的鐵門被林玄一腳踹得向內凹陷，門軸斷裂，整扇門砸在裡面的水泥地上。
林玄邁步走進去。
鐵門後面是另一處空間。這裡空間極大，佈置得像個老式的地下當鋪。頭頂掛著幾盞紅燈籠。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紙錢焦味。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長長的紅木櫃臺。櫃檯後面站著幾個惡鬼打手。它們穿著黑色的馬褂，手裡拿著人骨做成的算盤，算盤珠子撥得啪啪作響。
櫃檯前面，跪著三個活人。
這三個男人衣衫襤褸，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他們渾身發抖，正對著櫃檯後面的惡鬼不停磕頭。額頭磕在粗糙的地面上，鮮血首流。
“大爺！求求你們寬限幾天！我一定能翻本的！只要再借我五十萬！我今晚去澳門絕對能贏回來！”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哭得滿臉是淚，雙手死死扒著櫃檯邊緣。
“我把老婆孩子都抵押給你們！求求你們別收我的命啊！”
櫃檯後面的惡鬼打手停下撥算盤的動作。它低下頭，那雙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睛盯著中年男人，喉嚨裡發出怪笑。
“借錢？你拿什麼借？”
惡鬼打手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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