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樓，嘉華投資公司門口。
林玄站在消防通道的陰影裡。阿Pat緊緊拽著林玄的衣角，半個腦袋藏在他背後，盯著那扇緊閉的玻璃大門。
門裡傳來的咆哮聲，震得玻璃嗡嗡響。
“你個老不死的！我再說一遍，公司不是慈善機構！你看看你上個月的業績，連那幾個剛畢業的實習生都比不上，你還有臉問我要獎金？”
說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抹得發亮。他叫Richard，這家投資公司的老闆，剛從國外回來沒幾年，滿嘴都是什麼“末位淘汰”、“狼性文化”。
在他對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背微微有些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他叫祥伯，是這棟大廈的老員工了，從王老闆那時候起就在這兒幹，幹了快二十年。
祥伯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語氣近乎哀求。
“老闆……我知道我年紀大了，反應慢。但我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公司的人，也是最後一個走的人。我老婆還在醫院等著做手術，那筆醫藥費要是拿不到，她真的會沒命的……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個月一定拼命幹！”
祥伯說著，眼眶都紅了，作勢就要跪下去。
Richard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拼命？你拿什麼拼？拿你那把老骨頭嗎？我告訴你，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你的辦公桌我己經讓給新人了。至於醫藥費，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Richard說完，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沓報表，狠狠砸在祥伯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劃破了祥伯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林玄站在門外，雙眼蒙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初級望氣術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祥伯頭頂那股原本就微弱的陽氣，此刻正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得發黑的死氣。這股死氣中夾雜著極度的絕望和怨恨，正順著他的腳底板往上竄。
【叮！檢測到生靈意志崩潰，死氣正在凝聚！】
【系統提示：目標即將轉化為特殊靈體，請宿主注意觀察！】
林玄心裡首犯嘀咕。這黑心老闆Richard還真是個人才，三言兩語就把一個老實人逼到了絕路。在自己的地盤上鬧出這種人命關天的事，這包租公當得真是一點都不清淨。
阿Pat在後面小聲嘀咕：“林老闆，那個Richard平時就很兇的。聽說他為了省錢，連員工的社保都不交。祥伯太可憐了，咱們要不要幫幫他？”
林玄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因果這東西，有時候得讓它自己走完。現在出手救下祥伯，也救不了他那顆己經死掉的心。
祥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紙張，眼神漸漸變得空洞。他沒有再哀求，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彎下腰，一言不發地把地上的報表一張張撿起來，整整齊齊地放在Richard的辦公桌上。
然後，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辦公室。
路過林玄身邊時，祥伯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他身上那股死氣己經極重，周圍也跟著冷了下來。
“林老闆，他……他的樣子好嚇人。”阿Pat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往林玄身邊靠了靠。
林玄看著祥伯走進樓梯間，眼神微沉。
“走吧，下樓。”
林玄帶著阿Pat順著樓梯往下走。走到十三樓與十西樓之間的拐角處時，林玄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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