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椰子傍晚的東南亞海灘，美得有些不真實。
夕陽像一桶被打翻的橘紅色油漆，黏稠地糊滿了整片海面。阿明和幾個朋友踩著細軟的沙子，漫無目的地往海岸線深處走。海浪一波波湧上來，舔舐著腳踝，腳感滑膩。導遊在前面揮著小旗子，扯著脖子喊：“再往前走十分鐘就往回繞啊！晚了林子裡黑，路不好走！”
阿明落在了最後。他貓著腰撿貝殼，餘光突然掃到了岸邊那一排密集的椰子樹。
在其中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冠底下，掛著個古怪的東西。
那玩意兒圓滾滾的，比正常的椰子大出一整圈，顏色發暗，透著一種陳舊的死灰色。夕陽恰好躲在樹後，把那東西整個罩在了一層陰森的剪影裡。阿明眯著眼看了半天，總覺得那東西的表面不像是粗糙的椰殼，反而有種像乾癟皮膚一樣的褶皺。
“阿明！走啦！回去吃海鮮大餐了！”朋友在遠處招手。
阿明應了一聲，心裡毛毛的，快步跟了上去。可那顆“椰子”垂在那裡的樣子，像是在他腦子裡紮了根。
晚飯時，阿明心不在焉。
民宿的餐廳就在海邊，夜晚的海浪聲聽起來不像白天的浪漫，反而透著股陰冷。阿明總覺得窗外的黑影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看。
半夜兩點，阿明被一陣濃烈的尿意憋醒。民宿的走廊燈壞了，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白慘慘的月光。阿明低著頭往前走，路過那扇窗戶時，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停住了，脖子像生了鏽一樣，一寸寸轉過去。
窗外就是那片沙灘。月光下的沙灘泛著一種像裹屍布一樣的青白色。那棵歪脖子椰子樹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那顆“椰子”掉了。
它就滾在樹根底下，離民宿的窗戶不過十幾米遠。月光直直地打在上面，阿明這回看清了——那東西沒有殼，表皮皺縮著，還掛著幾縷被海水泡發的。像頭髮一樣的黑色絲狀物。
突然，那東西動了。
它不是滾動，而是裂開。
在圓球的正中間，慢慢裂開了一道彎彎的。細長的縫隙。就像一個極度興奮的人，正把嘴咧到了耳根。那種弧度，透著一種非人的。令人作嘔的喜悅。
它在對著阿明笑。
阿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甚至能聽見那裂縫張開時，“呲啦”一聲撕裂皮肉的脆響。他轉身沒命地往回跑，鑽進被窩死死捂住嘴，渾身抖得像篩糠，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警笛聲撕碎了清晨的寧靜。
阿明拉開窗簾，看見沙灘上圍了一圈人，黃色的警戒線在大風裡瘋狂抖動。他擠進人群，在看到沙地上那個東西的一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一個人頭。
已經被海水泡得發脹。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人頭的眼睛閉得死死的，但那張嘴卻張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寬度，形成了一個和昨晚那顆“椰子”一模一樣的。扭曲的笑臉。
“是昨晚漲潮衝上來的。”旁邊的遊客小聲議論，“邪門了，這死人的嘴怎麼笑成這樣？”
阿明盯著那張臉，手腳發冰。他發現人頭的臉，正死死地對著一個方向——那是民宿二樓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
那是他昨晚站立的位置。
退房的時候，老闆的臉色很難看。阿明忍著恐懼問：“昨晚......有人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老闆盯著本子，沉默了很久才壓低聲音說：“你住的那間房，上個月也有人住。退房時說半夜看見窗外有人頭在飛。後來那人沒再回來，直接搬走了。不，準確說，是‘換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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