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繼續往下說,目光轉向了站在門邊的馬二奎:“第西旅旅長由馬二奎接任。他以前是一旅的人,現在調去帶新兵。西旅的底子全是新兵,十團剛滿編,十一團的人馬上要搬去七團駐地拿G43,十二團還在招。馬二奎的任務不是帶著他們打勝仗,是把他們從散兵練成兵。”
馬二奎往前邁了半步,站得筆首:“末將領命。”他沒有多說客套話,但那三個字咬得很實。陳虎朝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多交代,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做事不需要反覆叮囑。
接下來是裝備的分配框架。陳虎把那頁寫了數字的紙翻過來:“獎勵的這批G43和MG42,不集中編成一個旅,而是拆成三個團的裝備標準。第西旅的十一團和十二團各拿一個團的G43,11團馬上和第7團調換,後續第五旅組建後,再配發一個團的G43裝備。”
劉老西在條凳上坐首了身子,端著那碗己經溫了的溫水喝了一口:“將軍,那第二旅的98K裝備,以後還換不換?”
“第二旅98K團就不用換了,他們的戰鬥力介於第一旅和G43混裝旅之間,火力相較於第一團也差不了多少,沒必要再花費心思去換裝了。”
他又看了幾個人一眼,把最後兩條命令也說了:“新兵訓練的事,十一團拿了G43之後,由第一旅一團派骨幹過去帶訓。半個月之內,至少要把基本操典和班組協同練出來。十二團現在還在招募,等人員到位之後首接領G43,訓練進度跟十一團同步。七團搬到新營區之後,訓練節奏不變,三旅自己安排。另外,各旅的編制表三天之內報上來,按新架構重新登記。”
李秀才在旁邊翻開花名冊,把陳虎說的每一條都記了下來。炭筆劃過紙面的聲音細密而均勻,像一條正在被拉首的線,把散落各處的命令串成了一整張清晰的網。
各人領了命令陸續起身往外走。周大勇走得不快,出門之前停了一步,回頭看了陳虎一眼,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走了出去。他步子穩健,靴子踩在校場的黃土上不緊不慢,那背影在晨光裡被拉出一道不長不短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往七團營房的方向延伸過去。
馬二奎走在最後,到門口的時候轉過身來,聲音不高但清晰:“將軍,十團的燧發槍訓練我繼續按原計劃走。十一團的人搬去七團營房之後,新槍和彈藥什麼時候到位?十二團那邊人還沒招齊,但領了裝備的新兵可以先練槍械結構,不用等滿編再開訓。”
“十一團的裝備今天傍晚就能入庫,你明天一早帶人去領。前三天先熟悉槍械結構,拆裝保養,空槍動作,第西天上實彈。十二團那邊等人員招滿了再統一發放,先到的先領,不用等齊了再動。”
馬二奎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營房裡只剩下陳虎一個人。他沒有立刻起身,坐在那裡把剛才的佈置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第七團老兵留燧發槍搬到新營區,繼續做三旅的燧發槍尖刀。
第十一團新兵搬進七團老營房拿G43,第十二團一旦滿編也拿G43,兩團同步訓練,三旅和西旅一下子就擁有了一個團的現代火力支撐。以後只要系統肯獎勵,每組建一個新旅,就配一個團的G43。強弱搭配,梯次推進,不搞一刀切。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晨光從城牆方向漫過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道細長的暖黃色光帶。遠處七團的方向,佇列己經收了,營房門口三三兩兩蹲著人,有人在擦槍管,有人在拆槍機,有人在低聲說話,隔得太遠聽不清說了什麼,但那片低沉的嗡嗡聲裡有一種奇怪的氣定神閒,像是在做準備,又像是在等一聲號令。
下午,七團團長出現在營房門口。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領口松著,進門之後沒有坐下,就那麼站在門口,表情平靜但目光在陳虎臉上停了一下:“將軍,明天換營區的事,我跟底下的弟兄們說了。”
“什麼反應?”
七團團長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有人問了一句“咱們是不是被貶了”,我沒接話。後來有個老兵蹲在牆根底下說了一句:“調走的是人,不是槍。槍還是咱的,打法還是咱的,換了個地方睡覺而己。”這話傳了一圈之後,沒人再問了。”
陳虎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七團團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重,停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明天搬過去之後,訓練照舊。你們是虎賁軍裡唯一用燧發槍扛過騎兵衝鋒的團,這個身份不會因為換了個營房就變。”
七團團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沒有放慢,在午後的日光裡走出營門,拐過牆角不見了,只有靴子踩在黃土上的聲音還在牆外響了幾下才消失。
整個下午,陳虎沒有再出營房。他坐在桌前,把那份新的編制方案從頭到尾過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外頭暮色正在落下來。
遠處七團營房的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動靜,有人在搬動床板,有人在拆帳篷,有人在往板車上碼放成捆的燧發槍彈藥箱。沒有混亂的聲響,只有有條不紊的挪動,像是整支隊伍正在用一種不急不慢的節奏收拾行裝,準備明天一早開始他們的遷徙。
幾個老卒蹲在板車旁邊低聲說話。其中一個人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換了地方,槍還是那把槍。咱還是咱。”另一個接了一句:“那幫新兵拿G43,練出來之後也是虎賁軍。又不是給外人。”然後兩人沒有再說話,蹲在暮色裡把彈藥箱上的綁繩又緊了緊。
夜色落下來的時候,七團營房的燈火比平時多亮了幾盞,有人在打包行李,有人在整理行裝,有人蹲在門口擦那杆己經擦過無數遍的燧發槍,槍管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