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真像一個冤枉的人,有苦說不出。
“她方才問的那些事,記不得就是記不得,可她就因為草民記不得,就說草民母親有問題,這叫什麼道理?大人,分明就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非要把這些事往我們母子身上潑?”
老嬤嬤臉色鐵青,陰狠地掃視了沈承運兩眼。
沈承運行了一禮,平靜卻鄭重地道:
“大人,我們在蘇州安安穩穩過了這麼多年,為什麼從來沒有人來問過一句,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這樁案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人來說草民母親是宮裡的人,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主審官沉默了片刻,朱允炆冷冷一哼。
沈玉瑛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只看到朱允炆此時已然坐不住。
沈玉瑛心跳得很快,方才皇帝說著不干涉,一直在安靜看著,但卻在這時突然開口。
主審官話音一頓,朝御座方向欠了欠身子。
“這樁案子審了好幾輪,到現在還沒個結果。一樁貢品藏反詩的案子,審了這麼久,越審越亂,今日倒算是漲了見識了。”
滿堂官員的臉色一僵,朱允炆掃了一圈堂上眾人,滿是不滿之色。
沈玉瑛心想,他此時先暗暗施加壓力,就是想在無形間逼著(他們)趕緊結案。
是啊,本來是件很簡單的案子,卻變成了現在這樣。
期間的人和事越牽扯越多,實際不過是中央皇權和燕王勢力的來回爭鬥罷了。
主審官和各位審查的官員不敢隨意判決,也只是顧及在這裡。
主審官站起來,朝御座行了一禮。
沈玉瑛緊張起來,只要皇帝介入,眼下的局勢就可能被徹底推翻。
主審官十分恭敬道:“回陛下,眼下雙方各執一詞,尚無定論。”
朱允炆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階下跪著的沈承運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露出一種恍然表情。
沈玉瑛心頭如繃緊的弦,隨時都要斷掉。
完了,他一定會說認識沈承運,畢竟或許在多年前他們是真的有過交集。
就算沒有過又怎樣呢?只要他說見過,沒人敢質疑皇帝的話。
“故太子府的舊人?那可真是巧了。”他指了指沈承運,“朕記憶力最好,後院那些下人,朕都記得,你說你是故太子府的人?那你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堂上又安靜了一瞬,隨之響起一陣極細微的騷動。
幾個旁聽的官員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聽到朱允炆這麼說,沈玉瑛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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