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起說:“都察院周大人被架空了,大理寺那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到了這一步也不敢再站出來,內閣繞過都察院直接批了奏疏,程式上當然有問題,但太后現在不在乎程式,她要的就是快,讓我們在沒反應過來時,刀就落在脖子上了。”
韓端冷笑:“你現在跑去城門口跟他們講大明律,他們連堂都不會讓你上,她就是要用這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你,道理沒用,法理沒用,你手上沒有兵,就只能等死。”
沈玉瑛的眼淚忽然幹了,就像是憤怒把眼淚燒乾了。
沈玉瑛還是無法置信:“她怎麼能這樣。審了這麼多輪,供狀上記了這麼多破綻,韓端問出的那些漏洞,陸大人在堂上駁倒的偽證,他們全都當沒看見.”
陸雲起沉聲道:“燕王在北平練兵,淮西武將集團在朝堂上借朱雄英案向太后施壓,都察院的清流已經公然站到了太后對面,太后手裡的牌不多了,她只能搶在燕王動手之前把所有人證物證都消滅乾淨,她的時間不夠了,所以她急了。。”
沈玉瑛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暴力的心臟,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雲起決絕道:“既然他們不講道理,我們也不講了!”
陸雲起讓莊子裡的老僕人找了幾個常年在附近鎮子上跑腿的半大孩子,又讓這些孩子去城裡聯絡那些在茶館酒樓門口討飯的乞兒。
他在室內憋了半日,做出了一首打油詩。
沈玉瑛看完了這首詩,霎時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們不可能單槍匹馬闖入城內去救出沈家人,他們可以利用民心和輿論來進行拖延。
讓人把詩教給那幾個孩子,讓他們混進城裡,在各處熱鬧地方反覆傳唱。
詩寫得極直白,朗朗上口,不識字的人也聽得懂。
要的也便是這傳遍大街小巷的效果。
“蘇州府,出奇案,沈家胭脂遭人算。
貢品盒裡藏反詩,滿門老小全被拴。
要問是誰下的套,太后娘娘心裡鬧。
當年皇孫怎麼沒?胭脂混了龍腦香。
羅浮山下梅如雪,不為今朝帝王開。
如今要殺沈家人,只為堵住天下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待到燕山雪化時,自有公道在人間。”
不出兩日,應天府的大街小巷就開始有人傳唱這幾句了。
百姓都知曉,蘇州府的胭脂案愈鬧愈大,每個人都想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到底如何。
而這首詩的出現恰恰起到了解惑的作用,很快就被人津津樂道。
先是茶館門口要飯的小乞兒在唱,接著連集市上賣菜的小販都在嘴裡唸叨。
菜市口有人圍著聽,酒樓裡有人拍桌子罵,誰也堵不住這滿城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