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勒住馬，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沈理問，前鋒騎兵營箭矢消耗過半，請求緊急補充輕箭三萬支。”
沈玉瑛說：“已經備好了，輜重營第三隊，輕箭三萬支，裝車待命，你讓他們直接去輜重營領，領條我簽過了。”
傳令兵接過領條轉身就跑，幾乎沒有給沈玉瑛喘息的機會，又一個傳令兵策馬衝到帳前：“沈理問，蒙古騎兵營的馬料不夠了，他們的戰馬從五更天衝到現在沒歇過，精料跟不上馬就沒力氣追。”
沈玉瑛說：“馬料調配單早就在孟大人桌上了，精料兩車，豆餅一車，都裝好車了，讓蒙古騎兵營的司務直接去輜重營找趙司務對接，不用再來我這裡批單子，我已經提前簽過了。”
這些事項之所以能安排得這麼精細，是因為她準備得得當。
她一邊答一邊繼續在登記冊上飛快地寫著字，連抬眼的時間都沒有。
劉司務從營帳外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沈理問，傷兵營收了三批傷員，繃帶和金瘡藥不夠了，還有擔架也缺，前線抬下來的人太多，擔架隊根本輪不過來。”
沈玉瑛沒想到這個問題也要找自己，現在好像他們把自己都當做是全能的了。
沈玉瑛說：“擔架不夠先用拆下來的帳篷布和長矛杆子臨時綁，告訴傷兵營的軍醫，繃帶不夠就把乾淨的被單撕了用開水煮過。”
總之，又是忙得團團轉的幾日。
天亮之後燕王主力步兵已經壓上去了，李景隆的外圍防線全面崩潰，殘部正往沙河渡口方向潰退。
前鋒騎兵的箭矢消耗還在可控範圍內，乾糧夠吃到後天，馬料備足了追擊所需的三日量。
只要追到沙河渡口之前補給線不斷，這一仗就拿下了。
她心頭也是砰砰亂跳，若是能拿下這場仗，那麼他們回到北平就指日可待，到時就可以給家人提供安穩的生活了。
次日凌晨，傳令兵策馬衝進轅門，沈玉瑛正趴在度支營帳的長條桌上小憩，面前攤著昨夜核完的最後一本調配單。
這是一大早，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昨晚沒有睡覺，這才趴在這裡補覺。
她被帳外驟然爆發的歡呼聲驚醒，毛筆從指間滾落在冊子上。
“李景隆潰敗”“沙河渡口拿下了”“燕王殿下乘勝追擊”——滿懷喜悅的聲音從帳外不斷湧來。
她兩眼一亮，心臟也狂亂地砰砰跳了起來。
校場上已經沸騰了，士兵們互相拍著肩膀，圍在一起高聲唱著戰歌。
晨光照在營地上空獵獵作響的黑旗上，金色的陽光落在所有人的身上，更落在那些浴血的將士身上。
終於扛過去了……
但接下來又進入了很長一段忙碌的日子。
繳獲的物資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源源不斷地運進大營。
刀槍、盔甲、糧草、戰馬、火銃——堆在臨時校場上，壘成了好幾座小山。
各營的司務們排著隊來登記，沈玉瑛和孟弘從早到晚紮在度支營帳裡，毛筆寫禿了好幾支，登記冊用完了兩本。
收繳上來的刀槍要按完好、豁口、報廢三檔分門別類，盔甲要逐件檢查有無破損，糧草要過秤核實數目——總之你要想忙，也就根本停不下來，你想休息也沒有機會。
這些事她在大寧做過，這一次規模更大、數目更多，但她的手腳比任何時候都快，每項繳獲物資的清冊記錄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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