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微微點了一下頭，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拐角，周小姐讓丫鬟在遠處等著。
她兩隻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莊。
“沈經歷是個爽快人，我就直說了，陸僉事年輕有為，前程不可限量。北平城裡盯著他的眼睛很多，有想結親的，有想拉攏的……都不在少數，近日，你們走得太近了，沈經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這些話不是來挑刺的，你自己或許不在乎這些閒話，但閒話傳多了，傷的是陸僉事的名聲，你若是真心為陸僉事好，就跟他保持些距離，這也是成全他，成全你自己。”
沈玉瑛氣笑了。
好有理有據，又極端無恥的一段話。
陸雲起的名聲是名聲，她的就不是？
而且，這周小姐明裡暗裡都是在嘲諷自己硬要貼住陸雲起一樣。
“周小姐，你方才說我跟陸僉事走得太近，傷了他的名聲，他的名聲是在戰場上拿刀砍出來的，不是幾句閒話能傷的，至於你讓我跟他保持距離，這句話你應該去問他，你覺得我讓他別來，他就不來了？他脾氣犟得跟老驢一樣，你要是能攔住，你去攔。”
周小姐臉色白了幾分，眼裡的端莊持重也不見了。
她看著沈玉瑛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臉，急促地道：“所以你不打算放手，哪怕滿北平城都在傳你們的事，哪怕這會給你和他都帶來麻煩，你也不放？”
沈玉瑛輕笑一聲：“你這麼看不慣，你就自己找他去說，別來找我，又不是我每天去他家，是他來我家。”
周小姐咬牙，急聲道：“你臉皮怎麼這樣厚，真不愧是商人女！”
沈玉瑛噗嗤一聲笑了：“沒錯，偏偏陸雲起就是想不開，要來招惹一個臉皮厚的商人女。”
周小姐氣得胸膛快速起伏，剛想說話，又被沈玉瑛打斷。
“以前呢，我也想過，他是他，我是我，不合適，不必自找麻煩，可今天你站在這裡，我就改主意了，你們不是說我商戶女配不上他嗎？我就偏不放手。”
說完她朝周小姐微微頷首，轉身離去了。
她心想有些事原本是可放可不放的，但人家逼到面前來替她做決定，她反倒不樂意了。
這訊息啊，就這樣不脛而走，傳入了陸雲起的耳朵裡。
他回到府邸，樂得一蹦三尺高。
他哥哥陸雲昭回來了，見他腳底生風，不由得一笑。
“你倒是比走之前精神了不少，聽人說你在鄭村壩衝得挺猛，沒傷著哪兒吧？”
“能傷著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哥，你這一去大半年，家裡的事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說——”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
“她終於開竅了。”
陸雲昭挑了挑眉：“哪個她？”
“還能有哪個。”陸雲起語氣裡藏都藏不住那股興奮勁兒，“今天下午，布政使司參議家的那個周小姐，去找她了，你知道周小姐說什麼？讓她跟我保持距離，說什麼為了我的名聲好，還拿商戶女出身說事，你猜她怎麼回的？”
陸雲昭含著笑等他往下說。
陸雲起說到這兒，自己先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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