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售會結束後的臺上,亂得像被颶風席捲過。方臨珊推開休息室的門,地上散落著綵帶和包裝紙。
陳明哲的輪椅孤零零停在角落,上面搭著他今天穿的西裝外套。
“阿哲?”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陳老師二十分鐘前就跟李老師走了”
“跟李欣走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關鍵輪椅還在這兒呢,他怎麼走的?”一邊嘀咕著,一邊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陳明哲的電話號碼。
但電話那頭回應她的卻是一個機械音:“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下一秒,她的指尖開始發冷。
隨後,和工作人員翻遍整個體育中心——殘疾人衛生間空無一人,緊急通道的監控顯示一片雪花。
撥打李欣的電話,居然是個空號。
“調監控!立刻報警!”她的聲音尖得不像自己。
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第十七個未接電話依然無人應答。
體育中心廣播開始迴圈播放尋人啟事,粉絲們自發組成搜尋隊,有個坐輪椅的小姑娘甚至哭著翻遍了每個垃圾桶。
當時鍾指向晚上八點,方臨珊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她站在停車場出口,看著警車的紅藍燈光在雨中暈開,突然想起陳明哲最後在臺上看向她的眼神。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方小姐。”李欣的聲音像把冰錐:“想見你男朋友的話,一個人來老鋼鐵廠。”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小妞兒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起籤售會上李欣反常的安靜,想起她總是不經意露出的手術刀舊傷,想起她每次看陳明哲時眼底那抹古怪的光。
這不,當方臨珊踹開鋼廠生鏽的鐵門時,李欣正坐在廢棄的龍門吊操作檯上晃著腿。
她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大風衣,只不過這次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
“他在哪兒?”方臨珊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李欣卻歪頭笑了,手術刀在指間轉出冷光:“急什麼?我們先聊聊二十二年前的那場車禍?”
月光從破碎的頂棚漏下來,照亮她腳邊昏迷的陳明哲。
他安安靜靜的倒在一旁,額角的血跡已經凝固,蒼白的手指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似是在墜落前拼命想抓住什麼。
“你放心,他沒死,我只是給他注射了一點鎮定劑。”
“我想知道為什麼?”小姑娘強裝著鎮定,讓自己說話時,聲音不至於發顫。
“因為他該死,”李欣突然跳下來,風衣下襬掃過陳明哲毫無知覺的腿:“他父親開車撞上我家的車。我父母,我哥哥”她的聲音突然扭曲:“憑什麼他家只死一個?而且,他還過得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