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牽著手,他們踏入了白狼山真正未經開發的腹地。
之前若隱若現的小徑徹底消失了,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柔軟又陷腳。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極少數頑強的陽光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昏暗的林間投下零星晃動的光斑。
空氣變得潮溼而冰涼,瀰漫著濃郁的泥土、苔蘚和植物腐爛混合的特殊氣息。
一種原始的、近乎凝滯的寂靜籠罩下來,讓這兩個人只能聽到彼此有些壓抑的呼吸聲和腳踩在落葉枯枝上的細微聲響。
這種過分的安靜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生警惕,彷彿整座山都在屏息凝視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跟緊我。”陳明哲壓低聲音,將方臨珊的手握得更緊了,他側身走在前方,用身體撥開垂掛的藤蔓和橫生的枝杈。
方臨珊緊跟其後,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臟在胸腔裡敲著密集的鼓點。
越是深入,那種莫名的壓抑感和被窺視感就越是強烈,彷彿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她努力抑制著回頭看的衝動,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陳明哲寬闊的背上。
前行變得異常艱難。
他們需要不斷攀爬陡峭的坡坎,繞過倒伏的巨大朽木,有時甚至需要手腳並用。岩石上覆蓋著溼滑的青苔,一不小心就有滑倒的危險。
這不,在一處近乎垂直的土坡前,陳明哲先爬上去,然後轉身用力將方臨珊拉上來。
就在她借力向上,雙腳即將踏上坡頂的瞬間,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鬆動脫落!
“啊!”小妞兒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下滑去!
“臨珊!”陳明哲瞳孔一縮,反應極快,幾乎是憑藉本能,另一隻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墜力道讓他一個踉蹌,差點也被帶下去。
他悶哼一聲,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額角青筋暴起,另一隻手死死摳住旁邊一棵小樹的樹幹,才勉強穩住身形。
方臨珊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散落著尖銳石塊的陡坡,心臟嚇得幾乎停跳,全靠陳明哲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支撐著。
“別怕!腳試著找地方蹬住!我拉你上來!”他的聲音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卻異常鎮定。
聞言,小姐姐強迫自己冷靜,雙腳胡亂地在土坡上蹬踏,終於找到了一處小小的凸起。
藉著這點微弱的支撐和陳明哲拼盡全力的拖拽,她艱難地、一點點地被拉了上來。
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面,兩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溼了背部。
“沒事了……別怕……”
話音一落,方臨珊靠在他懷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地回抱住他,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依賴感交織在一起。
休息了片刻,壓驚之後,他們更加小心地繼續前行。然而,大自然的考驗並未結束。
就在他們闖入了一片極其茂密的荊棘叢時,陳明哲突然說道:“這路不對,太難走了,我們可能偏離方向了。”
方臨珊聞言,看看他,再看看天空,擔憂的說道:“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