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好大一會兒的時間裡,他就這麼對著她,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彷彿要將昏睡這兩天沒能說的話都給補回來一樣。
直到感覺有些氣短,喉嚨也越發乾澀,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停下的瞬間,忽然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方臨珊,那原本均勻輕淺的呼吸節奏,似乎稍稍地亂了一拍?
雖然極其細微,但他離得如此之近,幾乎是貼著她的,所以絕不會感覺錯。
這麼想著,男人屏住呼吸,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她的臉。
幾秒鐘後,在他深深的注視下,方臨珊那原本微微蹙著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她那兩排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開始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明顯地顫抖起來。
最終,它們如同掙扎破繭的蝶,帶著明顯憋不住的笑意,輕輕的掀開了。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露了出來,裡面哪裡有一絲一毫剛被吵醒的迷濛?分明盛滿了狡黠的、溫柔的笑意和一點點被撞破的不好意思!
沒錯,她早就醒了!或者說,可能壓根就沒睡那麼沉!
隨後,空氣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方臨珊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卻充滿了愉悅和得意:“哎呀,被發現了!”
她一笑,眼睛就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雖然臉色依舊憔悴,但那笑容卻瞬間點亮了她的整張臉,也驅散了陳明哲心中最後一點陰霾。
想到自己剛才那些傻乎乎的、掏心掏肺的“自言自語”全被她聽了去,男人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呀,方臨珊,你知不知道,裝睡很可恥。”
“跟某人學的。”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裡面滿是促狹和溫柔:“但是,我怎麼都沒想到,陳總還是個話嘮呢。”
被她這麼一說,他的臉刷一下就紅了,窘得恨不得把被子拉過頭頂。
還試圖板起臉,維持一點“威嚴”,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跟著她一起上揚,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手臂卻誠實的將她圈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悶聲道:“小騙子。”
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滿滿的縱容和寵溺,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喜悅。
“你之前還裝睡呢。”方臨珊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好不容易止住笑,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眼神柔軟得一塌糊塗,
“但是我很喜歡聽。”她湊上去,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以後要是還想說,不用等我睡著,隨時都可以。”
陳明哲聞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聽著她帶著笑意的溫柔話語,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的,溫暖而踏實。
那些尷尬和窘迫立馬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幸福感和安寧。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也跟著她一起低低地笑了起來。
於是,深夜的房間裡,迴盪著兩人壓抑著的、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比親暱的輕笑聲。
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但房間內,卻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