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被強行“牽手”的路程,剩下的幾分鐘彷彿被無限拉長了。
方臨珊的手心依舊滾燙,緊緊地包裹著陳明哲微涼的手指。
青年也沒有再試圖抽回手,只是沉默地跟著,步伐雖然依舊謹慎,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踏實。
方小妞兒倒是心無旁騖,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提示著每一個細微的障礙。
“前面有三階臺階,上去就是電臺門口的平臺了。”
“平臺很寬敞,右邊放了一些盆栽。”
終於,她的腳步停了下來。陳明哲也隨之停下。
“陳先生,”小妞兒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又夾雜著濃濃的不安:“我們到了。這裡就是都城廣播電臺的正門口了。”說著,緩緩的鬆開了他的手。
驟然失去那溫熱有力的包裹,陳明哲的手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指尖殘留著對方的體溫和溼意,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女孩的清爽香氣,與他世界裡慣有的藥水味和陳舊氣息格格不入。
那份突如其來的空落感,竟讓他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多謝。”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穩低沉,彷彿剛才那段狼狽的插曲和那場意外牽手從未發生過。
只是他耳根處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極淡紅暈,洩露了並非全然無動於衷的真相。
他迅速將那隻殘留著觸感的手插進了外套口袋,似乎想將那陌生的感覺隔絕開來。
“不客氣不客氣!”小姑娘連忙擺手,幾乎都忘了人家是看不見的。
青年聞言,微微一笑,準備憑記憶摸索電臺門口的旋轉門或者側門。
此刻的方臨珊,就在旁邊看著他,又是心疼,又是擔憂,一種衝動幾乎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那個陳先生!”
陳明哲正準備抬起的腳步頓住了,微微偏頭,表示他在聽,但眉宇間已隱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方臨珊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緊張而提高了些許:“我我就在電臺旁邊那家‘轉角咖啡館’工作!就是門口有風鈴的那家!我是那裡的服務員!”
她的話語像一串突然蹦出的音符,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直白和熱切,莽撞地撞進陳明哲試圖恢復平靜的心湖。
他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資訊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他看不見周遭的環境,對於電臺旁邊具體有哪些店鋪,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轉角咖啡館”?他似乎有點印象,似乎偶爾能聞到那邊飄來的咖啡香氣,但從未在意過。
看著他微怔的神情,小姑娘像是生怕被拒絕一樣,語速更快地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所以,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嗯我今天下午五點下班要是到時候你也下班了,我們可以一起走回去?我是說反正順路。”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幾乎弱了下去,帶著明顯的心虛和不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