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水杯湊近他的唇邊,小心翼翼地傾斜杯口,讓水滴緩緩流入他的嘴裡。
“陳明哲,你一定要好起來呀,好起來等我,等我,懂嗎?……”
說著,又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緊到,能讓自己聽到他的心跳聲,呼吸聲。
但他的身體,卻像是一片枯樹葉,毫無生氣的癱在她懷裡,連腦袋都從她的肩膀滑落,無力地垂在了她的胸前。
脖頸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髮絲凌亂地貼在他蒼白的額頭上,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得讓她心頭一顫。
沒辦法,方臨珊只好用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試圖讓他抬起頭來。
可他的頭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剛抬起一點,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水……”這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她聞聲,再一次托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腦袋給抬了起來,把水杯湊近他的唇邊,杯口輕輕抵住他乾裂的嘴唇。
水順著他的唇縫流了進去,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似乎有了些許反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嚥下了那一點點水。
可即便是己經餵了兩次水,陳明哲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她緊張的,抬手撫上他的臉,手指裝作不經意的、觸探到了他的鼻翼下方,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以後,才算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再喝一點,好不好?”她的聲音輕柔得好似是怕驚擾了他,可他卻只是慢慢的搖了搖頭,身體在她的懷裡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能碎掉一般。
“我求你了陳明哲,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你這樣,我會被嚇死的。”
她話一落,懷裡的男人,用力的抬起了腦袋,輕輕的把額頭抵在了她的下巴上,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借位的吻。
隨後,唇畔泛出了一抹笑,緩緩的開口道:“讓你提前為我披麻戴孝。”
“陳隊,這不是開玩笑的,不行咱就叫醫生。”
“行了,活過來了,剛才就是有點口渴。”說完,便試圖掙脫她的懷抱,躺回到枕頭上去。
小姑娘感覺到了他的動作,身體一歪,手一鬆,就把他放回到了枕頭上,之後,不可思議的盯著他瞧。
關鍵,還努力的擠出了一個滑稽的小表情:“這要是讓人知道,抓壞人都沒有被撞死的陳大隊長,在我這差點被渴死,那我還不得讓‘人民’生吞活剝了呀。”
“誰叫你那麼笨呀,找個理由就不去上學,天天賴在醫院裡煩我。”現在的陳明哲,聲音雖然很虛弱,咬字卻是很清楚的。
“我去,陳……陳帥哥,你剛才像灘爛泥似的,給人感覺隨時都要掛了,我要真是去上學,都怕在床邊給你送不了終啊。”
“快拉倒吧,你親媽還沒來呢,就這麼咒我死啊。”陳明哲邊說邊笑,故意擺出了一個輕鬆的表情。
“快來了,這個週末,欣姐就會安排我和她見面。”語畢,眼睛首勾勾的盯著面前的男人,像是在等待他的一個回應。
“恭喜哈,長這麼大,終於能見到親媽了。”
隨後,兩個人相對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