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小姑娘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整個身體輕輕的抱在懷裡,讓他的頭安安穩穩的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兒抵著他的鼻尖兒,說話時,氣息都能包圍住他:“我知道,我也愛你……所以,你一會兒,不要聽從耳邊的召喚,要向著有光的地方走,這樣你就會永遠記住我了,知道嗎。”
話音一落,陳明哲模糊不清的“嗯”了一聲,唇角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他的目光漸漸渙散,卻依然望著她的方向,彷彿那裡有他此生最眷戀的光。
“睡吧,”小姐姐哽咽著,手指輕輕的摩擦著他的眉間:“我在這兒呢。”
此刻,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房間裡的光漸漸暗了,可她並沒有去開燈。
只是把懷裡的男人,抱的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首至陳明哲在這個懷裡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唇角微微的揚起,像是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窗外,最後一絲陽光也消失了,夜色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
小姑娘一動不動地坐著,任由黑暗吞噬了整個房間。
她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戀人,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下,砸在他的臉上,順著他漸漸冰涼的臉頰,緩緩滑落。
隨後,俯下身,在他冰涼的唇上,落下了最後一個吻 ,一個沒有感覺到他任何氣息的吻……
後來的日子裡,方臨珊按照陳明哲的意願,沒有舉辦葬禮,只為他選了一塊安靜的墓地。
下葬那天,只有她和辰辰,還有兩位老人。沒有哀樂,沒有花圈,一切的一切,簡單到了極點。
辰辰那時還小,懵懵懂懂地牽著媽媽的手,看著泥土一點點的覆蓋棺木,他仰起頭問:“爸爸以後都住在這裡了嗎?”
方臨珊聞言,蹲下身,輕輕擦掉他臉頰上的泥點:“嗯,但爸爸會在天上看著辰辰長大。”
再後來,她們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泓湖水。方臨珊帶著辰辰和外公外婆一家西口生活。
每天清晨送孩子上學,傍晚接他回家,週末去墓園打掃。
起初,辰辰每週都要去看爸爸,帶著自己新畫的畫,或考了滿分的試卷,絮絮叨叨說上半小時。
方臨珊就站在一旁看著,從不打擾。
可隨著他升入中學,探望變成了每月一次。少年開始有了自己的朋友圈,但每次去墓前,還是會認真彙報近況。
“爸,我參加建築模型比賽拿了金獎。”
“我長到一米八三了,比您還高兩公分”。
有時候,方臨珊聽著聽著,眼淚就會溢位來,因為兒子說話時的神態,越來越像他父親了。
很多年以後,他真的成了那個空間裡那個時代,享譽國際的建築師。
結婚生子的時候,在郊區買了塊地,親自設計建造了一座帶花園的別墅。
搬家那天,對方臨珊說道:“媽,我把爸爸的書店改了一下,您去看看唄?”
原來,為了給母親個驚喜,他把這家書店,改成了紀念父親的“紀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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