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方臨珊看著他漸漸合上的眼睛,胸口瞬間湧上了一股酸澀感:“睡吧。”她輕聲說道:“我在呢。”
隨後,小夥子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安安心心的閉上了眼睛。
此刻,月光透過紗簾,撒在房間裡,方臨珊靠在床頭,陳明哲整個人蜷縮在她懷裡,頭枕著她的肩膀,呼吸輕淺得幾乎聽不見。
“冷...”他突然往她懷裡縮了縮,聲音含糊得像夢囈。睫毛顫了又顫,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本能的尋找更多溫暖。
小姐姐見狀,連忙拉高被子,將他裹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手指揪住她的衣襟,骨節泛白,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還冷嗎?”她輕輕的問著。
陳明哲搖搖頭,髮絲蹭過她的下巴,帶著潮溼的汗意。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呼吸灼熱,顯然還沒有退燒。
臨珊小心的撥開他黏在額前的碎髮,發現他眉頭緊蹙,唇色蒼白如紙:“阿哲,你哪不舒服啊,跟我說,好不好。”
“好疼。”
這個詞輕得像嘆息,卻又重重砸在了她心上:“哪裡疼啊?”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往她懷裡埋得更深了點,額頭抵著她的頸窩,身體微微發抖,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抱緊一點...”他低聲請求,聲音沙啞又破碎。
方臨珊聞言,收緊手臂,將他完全環住:“好點了嗎?”
陳明哲點點頭,睫毛掃過她的皮膚,溼漉漉的。月光下,她看見一滴汗珠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消失在鬢角的黑髮裡。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但還是在緊緊的攥著她衣襟下襬。
“睡吧……”小姐姐聲音很輕,輕的,就好像怕嚇著了他一般。
這話一落,他的身體才一點點放鬆下來,重量完全交付給了她,像個終於找到歸處的流浪兒。
之後,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又哼起了那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
夜風拂過窗簾,月光在兩人身上流淌。陳明哲在她懷裡動了動,無意識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撥出的熱氣灼燒著她的皮膚。
而方臨珊卻沒有動一下,只是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感受著那嶙峋的脊椎和突出的肩胛骨。
三個月的病痛折磨,讓他消瘦得幾乎脫了形。
“別走...”青年突然呢喃道,聲音裡帶著睡意和不安。他的手指收緊,在她腰側留下淺淺的指痕。
“不走。”她輕聲的承諾著,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永遠不走。”
月光西斜,陳明哲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均勻。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微微上揚,像個安心的孩子一樣,沉沉睡去。
臨珊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突然覺得,能成為他的依靠,其實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情。
於是,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他們像兩株相互依偎的植物,在對方的體溫中找到了生長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