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句話,她的視線模糊了。
想起這三百多個日夜裡的點點滴滴:陳明哲帶她去吃街邊的芒果糯米飯,因為她說想念家鄉的味道。
在她發燒時整夜守在床邊,用冰毛巾敷她的額頭;還在一次火拼中為她擋下一刀,留下從肩胛骨到腰際的猙獰疤痕......
最可怕的是,這些溫柔並非偽裝。
她見過這個男人如何冷酷的下令處決叛徒,也見過他面不改色地談論器官摘取的最佳時機。
但在她面前,他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柔軟。
“那些都是假的嗎?”陳明哲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你說喜歡聽我吹口琴,說我的眼睛像湄南河上的星光......都是任務需要?”
話音未落,小妞兒的胸口悶疼悶疼的。她想起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他們在河畔餐廳的露臺上,陳明哲突然放下酒杯,非常認真的看著她說道:“我很愛你,很愛很愛!”
當時她幾乎打翻了酒杯。
而現在,她終於要面對這個殘酷現實了——她的阿哲,在這個空間裡,就是一個惡魔。
“回答我!”他猛地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拉近,溫熱的呼吸噴在了她的臉上。
“我是警察,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抓你。”她會說出這句話,也是想讓眼前這個男人一槍把她送回源空間,這個空間裡的意識她不要了,也沒本事要了。
但陳明哲聽了這句話,表情都是淒涼的,他鬆開手,後退一步,槍口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眉心。
“三天前碼頭那批貨,”他冷冷的說著:“價值六千萬美元的‘商品’,因為警方突襲全部泡湯。十五個兄弟被捕,其中三個是我的心腹。”他眯起眼睛:“而你,恰好在行動前‘偶然’路過了控制室。”
話音一落,方臨珊不為所懼的對上了他的臉。
那是她最後一次向同事傳遞情報,一批被拐賣的婦女兒童即將被運往歐洲。
她本可以做得更隱蔽,但看到那些驚恐的眼神,她無法袖手旁觀。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讓她毛骨悚然:“我居然為你準備了戒指。”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單手開啟。裡面是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在昏暗的倉庫裡泛著幽光。
她見狀,呼吸都停滯了。
“本來打算在你生日那天......”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自嘲的冷笑:“我真是世界上最蠢的傻瓜,相信了你說的所有“喜歡”,喜歡聽我吹口琴,喜歡吃我煮的面,喜歡和我一起看星星......”
這些話一出來,方臨珊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她幾乎是尖叫著的:“沒錯,我是愛上了你,但是我絕對不會喜歡你......誰會喜歡一個惡魔,一個殺人不眨眼,只會做壞事的傢伙,所以,我一首在為自己愛上你,而感到羞愧。”
下一刻,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她都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陳明哲沉重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槍口離開了她的額頭。
當她睜開眼睛,那個男人己經轉身走向倉庫門口,背影僵硬而孤獨。
“我不殺你,”他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你也做不了警察了,這輩子我都不會放你走。”
語落,走出倉庫,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