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然後是繃帶纏繞的觸感。他被人半扶起來,溫水送著苦澀的藥片滑入喉嚨。
最後,被擁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髮間傳來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他的臨珊習慣用的洗髮水味道。
“睡吧。”一個聲音輕柔地說道,手指慢慢梳理著他汗溼的頭髮。
就這樣,他便在這溫柔的幻象中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陽光將他喚醒。
他皺著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鎖骨處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床頭櫃上放著水和退燒藥。
以至於,他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昨晚零碎的記憶浮現——酒精、疼痛,還有那個太過真實的夢。
“方臨珊?”他試探著呼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無人應答。
男人苦笑著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包紮整齊的繃帶。
一定是他醉糊塗了,自己處理的,只是不記得了而己。方臨珊怎麼可能回來?她現在應該是恨透了他才對。
首到他起身去浴室時,在洗手檯上發現了一根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溫柔的棕色,和方臨珊的髮絲一模一樣。
男人捏著那根頭髮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加速。鏡中的他鬍子拉碴,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像個可笑的瘋子。
“真是瘋了......”他喃喃自語,卻小心翼翼地將那根頭髮收進了錢包夾層。
窗外,曼谷開始了新的一天。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錢包的皮質表面。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客廳裡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氣,像是某種溫柔的嘲弄。
男人突然轉身,快步走向臥室。像發瘋似的翻找著每一個角落——床底、衣櫃、甚至垃圾桶。
也許能找到一張字條,一支她用過的髮卡,任何能證明她真的來過的證據。
最終他在浴室鏡子上發現了一個模糊的指印,高度正好是方臨珊抬手的位置。
旁邊還有一小塊被水霧暈開的痕跡,像是有人寫過什麼又匆忙擦去。
“該死。”他抵著冰冷的瓷磚緩緩滑坐在地上,手機在掌心轉了幾圈,手指不受控制地調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通話鍵近在咫尺,他卻猶豫了好大一會兒,最終,鎖上了手機螢幕,絕望的閉緊眼睛。
別墅的智慧系統突然“滴”的一聲啟動,空調開始運轉。陳明哲猛地抬頭,彷彿期待著什麼奇蹟。
但依然只是他一個人,和那些揮之不去的、關於她的記憶。
天知道,現在的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殘留著她的痕跡,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這裡曾經有過兩個人的生活。
而現在,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些鮮活得近乎殘忍的回憶,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腦海中重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