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陳明哲的手指輕輕擦過方臨珊的臉頰,用盡力氣想抹乾她滿臉的淚。
“別哭......”他艱難的支起身體,牽動了肋間的引流管,疼得眼前發黑卻還強撐著抬手:“我的小警察可是槍林彈雨中都不掉淚的。”
話音未落,小妞兒抬起頭,睫毛溼漉漉的黏在一起,在蒼白的燈光下像受傷的蝶翼:“那不一樣......那不一樣......”她哽咽著重複,聲音支離破碎。
這讓他突然想起某個週一的早晨,她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竟打翻了一半。
當時的她,偷偷的往咖啡裡摻了鎮靜劑,所以才會緊張到了那般地步。
回憶讓他低低的笑了起來,卻又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見狀,方臨珊慌忙去拍他的背,觸手卻是一片嶙峋的骨感——他瘦了太多。
“你笑什麼!”小姑娘紅著眼睛瞪他,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掉。
“我在想.......”他喘息著平復呼吸,指尖繞著她散落的一縷髮絲:“你第一次來我這兒上班,穿的是米色套裝。”
聽了這句話,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那是一年多前的初春,自己第一次接近他,但那套衣服早就扔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領口彆著銀杏葉胸針,”陳明哲的拇指撫過她鎖骨的位置,那裡現在彆著警徽:“咖啡灑在我檔案上時,你耳朵尖兒都紅了。”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她想起那天,他如何慢條斯理的喝完整杯咖啡,如何在藥效發作時裝作睏倦揉太陽穴,又是如何在“睡著”後讓她順利拍到了保險櫃密碼。
所有她以為的完美行動,原來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陳明哲,你為什麼這麼傻呢。”
男人一聽,無奈的笑笑,目光落在了戀人心疼的表情上:“因為,我的小警察就應該順順利利的完成任務,回到陽光下呀。”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小妞兒的防線。
她俯身抱住他,眼淚浸透了他胸前的繃帶。令他悶哼一聲,卻還是用盡全力回抱她。
引流管因為這個動作被牽動,淡紅色的液體加速流動。
“你知道嗎?”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微弱卻溫柔:“每次你出去辦事,我都會很擔心,就怕你不小心露出破綻,被跟著的小弟看出來。”
聽到這兒,臨珊呼吸一滯,突然想起無數次化險為夷的任務——
原本該出現的保鏢突然調崗,關鍵的監控恰好故障,甚至連目標人物的行程都會莫名其妙改變。
原來不是她運氣好,而是有人一首在暗中護航。
“去年聖誕節......”陳明哲的指尖輕輕點在她鼻尖兒的舊疤上:“你跟蹤越南幫......其實早就被發現了......”
小妞兒聽後,倒吸一口冷氣。
那晚她確實差點暴露,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接到匿名線報,說目標改去了另一個碼頭。
現在想來,那個所謂的“線人”,根本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