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空裡,方臨珊從未見過這樣的陳明哲,醫生給打過一針止痛藥後,他整個人蜷縮在她懷裡,高大的身軀脆弱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月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勾勒出他消瘦的輪廓。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青灰色的陰影,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著,像是垂死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冷......”男人的嘴唇微微顫抖,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方臨珊立刻收緊了環抱著他的手臂,將毛毯又往上拉了拉。
她能感覺到他單薄的身體在不停的發抖,睡衣下的骨骼硌得她生疼。
天知道,曾經那個在槍林彈雨中談笑風生的男人,現在脆弱的就像個小孩子。
“好點了嗎?”她輕聲的問道,手指慢慢梳理著他汗溼的額髮。
可陳明哲沒有回答,只是無意識的將臉更深的埋進她臂彎,像只受傷的小獸般尋求慰藉,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灼熱得不正常。
方臨珊心猛的一沉,小心翼翼的抽出一隻手,摸向床頭櫃上的退燒藥和水杯。
這個輕微的動作卻讓他突然驚醒,猛的攥住她的衣角,力道大得驚人。
“別......走......”陳明哲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和哀求。
以至於,她放下水杯,重新將他摟緊:“我不走,哪兒都不去。”
下一秒,男人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消失在鬢角。
他嘴唇乾裂得厲害,有幾處己經滲出血絲。
方臨珊用棉籤沾了水,輕輕潤溼他的唇瓣,卻聽到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隨後,竟然微微偏頭,想要躲開棉籤的觸碰,不過,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可他明明是一個在槍林彈雨中都不喊疼的男人啊。
想到這兒,小姐姐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放下棉籤,用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此刻的陳明哲,皮膚燙得嚇人,顴骨高高凸起,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透明感,彷彿隨時會破碎的玻璃品。
“忍一忍,把藥吃了好不好?”她柔聲的哄著,將藥片遞到他唇邊。
男人微微的睜開眼睛,但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這會兒卻渙散無神,像是蒙了一層霧。
他艱難的張開嘴,卻在吞嚥時嗆了一下,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從他嘴角溢位,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刺目的紅線。
“阿哲!”臨珊手忙腳亂的擦拭著他唇邊的血跡,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可那些鮮紅的液體像是永遠也擦不完一樣,剛抹去又立刻湧出新的。
“對......不起......”他氣若游絲的說道,眼神渙散的看向自己被血弄髒的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