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站在陳明哲的書桌前,目光被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牢牢吸引。照片裡,年幼的陳明哲騎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肩膀上,笑得陽光燦爛。
背景是遊樂園的旋轉木馬,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定格了最純粹的快樂。
最讓方臨珊震驚的是——照片裡的小男孩,雙腿健全,看起來有力有肌肉,。
“那是五歲生日那天拍的,我爸爸很厲害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嘿嘿......”
陳明哲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方臨珊猛的回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驅著輪椅來到她身後。
他的表情很平靜,目光落在照片上,像是在看一個遙遠的故事。
“你......”方臨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想問我為什麼現在坐輪椅?”小夥子輕笑一聲,伸手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撫過相框邊緣:“就是拍完這張照片後,回家的路上,我們出了車禍。”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爸為了護住我,自己撞上了擋風玻璃。我活下來了,但脊椎神經受損,膝蓋以下沒了知覺。”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方臨珊感覺喉嚨發緊,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她曾在其他時空見過各種身世,各種經歷的陳明哲,卻從未想過在這個時空,他的殘疾背後藏著這樣的傷痛。
“那......阿姨呢?”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媽當時在後排,只受了輕傷。”他將照片放回原處:“後來她帶著我改嫁了,就是熙顏的爸爸。”
“白爸爸對我很好,他從不把我當累贅,還特意把家裡所有門檻都拆了,就為了方便我活動。”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柔和了些:“三年前,他心臟病發作去世的時候,顏顏哭暈過去好幾次。”
方臨珊突然想起什麼:“所以你小說裡那個為了救兒子犧牲的父親角色......”
“嗯,原型就是我爸。”青年驅動輪椅,來到窗前,陽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
“我所有的故事裡,都會有一個為家人付出一切的父親,算是我用自己的方式紀念我爸了。”
“你爸爸會很欣慰的,因為他兒子很優秀。”小姐姐輕聲說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相框邊緣。
話音未落,陳明哲的目光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優秀到連走路都不會啊。”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蒼白的指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輪椅的金屬扶手泛著冷光,像是某種無言的諷刺。
“坐輪椅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她邊說,邊蹲下身與他平視。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琥珀色的透明感,像是融化的蜜糖。
青年一聽無奈的笑笑,轉動輪椅,背對著窗戶。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單薄:“那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好大一會兒,方臨珊才又問了一句:“你那天是去商場參加文學節的作者見面會嗎?”
“不是......”陳明哲轉過身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那天的見面會我是臨時決定不去的,也忘了在粉絲群裡說。”
小姑娘歪著頭,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