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站在酒店套房的門口,手指懸在門鈴上方微微發抖。
她今天特意穿了“母上大人”去年送她的香奈兒套裝,塗了她老人家最喜歡的玫瑰色口紅。
就希望這一身行頭,能夠激起她老媽的一點母愛。
門開了。
方母站在門內,穿著真絲睡袍,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見到女兒,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怎麼不提前打電話?”
“媽,我們談談。”方臨珊直接擠進門,運動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套房裡的空調開得很低。
方臨珊看見茶几上放著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赫然是搜尋頁面:“脊髓損傷患者壽命預期”。
見狀,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媽,你能別這麼無聊嗎?天天查這些幹嘛呀?”
聞言,方母從容地合上電腦,簡單明瞭的一個回應:“我願意。”
“你可真是讓人無語。”
“怎麼說話呢你,我瞭解一下未來女婿的健康狀況,不可以嗎?”
一聽這句話,小妞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怕自己忍不住聲音大了:“媽,我求求你了,你回悉尼吧,行嗎?”
話音一落,方母的臉都綠了:“我是覺得,現在你還沒有資格來趕我走。”
“不,媽,我不是來趕您的,我是來求您的,算我求您了,您回悉尼吧,你回去吧,好嗎?”天知道,方臨珊現在姿態和語調,就差下跪了。
“如果我說“不”呢。”
“你每多留一天,陳明哲就要多受一天折磨。他每天來酒店等你,被拒絕三十八次了,卻還在堅持第三十九次,有你這樣的長輩嗎?”
“所以這是我的錯了?”方母突然站起來,睡袍帶子掃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漬在白色地毯上洇開:“我作為母親,連關心女兒婚姻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你這是關心嗎?”小姑娘不置可否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這是在為難他。”
方母一聽,眼神驟然變冷:“方臨珊,你以為愛情能當飯吃啊?他現在是能寫書賺錢,可十年後呢?到時候是你辭掉工作照顧他,是你半夜送他去醫院,是你”
“我願意,媽,我願意,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願意”
這句話像按下了靜音鍵,方母的臉色瞬間慘白,翡翠耳墜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晃動。
“滾出去。”
下一秒,方臨珊的眼淚奪眶而出:“媽,”她說著,緩緩的跪下來,握住了母親的手:“我求你了,給我們一個機會,我是真的愛他,真的愛,而且,我也絕對不會像你想像中的那樣。”
這不,方母的手被女兒緊緊攥著,觸到一片冰涼。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方臨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從未見過女兒這樣——從小到大,方臨珊都是驕傲的,倔強的,哪怕小時候摔得膝蓋流血,也咬著牙不肯哭出聲。
可現在,她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跪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地求她。
一瞬間,方母的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名火立馬竄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