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說了這麼多,還得你自己決定。”小姐姐用拇指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我是真的怕。”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方臨珊不得不將耳朵湊近他唇邊:“怕啥呢?”
“現在的網友”他苦笑了一下:“很容易給人貼標籤兒。會被人說成賣慘的。”
下一秒,小姐姐搖搖頭,髮梢掃過他的下巴,癢癢的:不會,怎麼會呢,你想多了。”她直起身子,從書架上抽出一沓泛黃的信件:“記得這些嗎?”
陳明哲當然記得。
那是讀者寄來的手寫信,每一封都被方臨珊細心地按日期排列好。最上面那封是一個山區教師寫的,信紙上還沾著些許泥土的痕跡。
“就算不會被說賣慘”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被可憐同情,更不是我想要的。”
一聽這句話,方臨珊突然站起身,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從衣櫃深處拖出一個紙箱。
她利落地拆開封口膠帶,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個手工玩偶。
“這是”
“你的讀者寄來的。”方臨珊拿起一個毛線織的小熊:“上個月你出道十週年,他們自發組織的。每個玩偶都代表一個被你的文字治癒過的人。”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小熊,發現它屁股上還繡著一行小字:“謝謝你教會我飛翔——憂鬱症患者小雨。”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玩偶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臨珊蹲回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阿哲,你知道為什麼你的讀者群叫“荊棘鳥”嗎?”
青年搖搖頭。
“因為荊棘鳥明知道唱歌會刺穿自己的胸膛,卻還是要唱出最動聽的歌。”
窗外突然颳起一陣風,將那片嫩綠的梧桐葉吹進了屋裡,正好落在青年膝頭。
他低頭看著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色,突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融化了。
哪怕他知道,活動是方臨珊組織的,群名是方臨珊取得。
“好吧”他深吸一口氣:“我想試試。”
聞言,小妞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裝滿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她猛的撲進他懷裡,差點把輪椅撞得後退。陳明哲笑著接住她,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不過有個條件。”他突然說道。
“嗯?”
“你得陪我去。”
小姐姐抬起頭,看到他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當然,我還要在臺下舉燈牌呢!“一葉白帆世界第一帥”那種!”
陽光越來越暖,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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