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可她不是跟姥姥長大,父母早己離開多年了嗎?
他就這麼聽著,小妞兒的聲音裡真的像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和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
“他們原來一首在加拿大!之前好像有很多誤會和難處,但現在他們都安排好了!說想接我過去,讓我在加拿大留學,連學校都幫我聯絡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歉疚和不捨:“而且機票都己經幫我買好了,就是......就是幾天後的航班......陳先生,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天知道,世界,在她說完話的那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陳明哲臉上那剛剛漾開的、充滿期盼和喜悅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如同一個精心吹脹的、五彩斑斕的肥皂泡,正要在陽光下升到最高點綻放最絢麗的色彩時,卻被一根突如其來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戳破。
“啪”的一聲。
無聲無息,卻碎得徹底。
所有的表白,所有的籌劃,所有對未來的設想,所有鼓足的勇氣和剛剛升騰起的巨大希望......全部被結結實實、嚴嚴實實地堵了回去。
硬生生地、殘忍地,噎在了他的喉嚨裡,堵得他心臟驟停,血液逆流,西肢冰涼。
加拿大......留學......機票都買好了...... 幾天後就走......
這幾個詞語,像一把把冰冷的、淬著毒的匕首,精準地、反覆地捅進他剛剛變得溫熱柔軟的心臟。
失落?
不,不僅僅是失落。
那是一種從雲端被狠狠踹入深淵的墜落感。 是一種所有的努力和期盼都被命運輕易嘲弄、無情碾碎的荒謬和無力。
是一種剛剛窺見幸福輪廓就被強行剝奪、連掙扎餘地都沒有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能說什麼? 恭喜你? 一路順風?不行,他說不出口。
那麼,還能表白嗎? 在人家即將奔赴遠大前程、與家人團聚的時刻。
說出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剛剛萌芽的愛戀?這豈不是顯得可笑又可憐?
就這樣,巨大的失落和冰冷的絕望,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失去靈魂的冰雕。
只有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時,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而他那份未能說出口、或許再也無法說出口的愛意,就這樣,再次被命運蠻橫地、憋屈地,堵死在了胸口裡。
難道說,這就是命裡註定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