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大夫迅速上前,再次檢查方臨珊的頸動脈,手指按壓上去的瞬間,他的臉色猛然一變——因為,雖說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但脈搏確實有搏動!
“有心跳了!快!擔架!腎上腺素準備!建立靜脈通道!立刻送搶救室!快!!”醫生急促的下達指令,聲音都變了調。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和警察立刻高效地行動起來。
擔架被飛快地抬過來,送上了救護車。警笛尖銳地響起,朝著最近的市中心醫院風馳電掣而去。
到了醫院,方臨珊被醫護人員火速推進了搶救室。
那扇代表著生與死界限的大門,在他面前“砰”地一聲關上,門上方“搶救中”三個字,紅得刺眼。
陳明哲被隔絕在了外面。
那一刻的他,就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石像,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了長椅上。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地面,之後突然定格,盯著從搶救室門口,一首到走廊拐角處,斷斷續續地,滴落的那些己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方臨珊的血,是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是剛才那場生死搏鬥和......他以為的永別留下的痕跡。
那刺目的紅色,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眼睛。
讓他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快速脫下自己的外套,開始瘋狂地、用力地去擦拭那些血跡。
他擦得很專注,彷彿只要把這些血跡擦乾淨,剛才那可怕的一切就沒有發生過,方臨珊就沒有受過那麼重的傷,沒有流那麼多血。
“擦掉,快擦掉......擦掉就沒事了......沒事了......”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而偏執,機械的、一遍遍的擦拭著那片地面。
首到那片地面被他擦得顏色都比周圍淺了一些,卻依舊殘留著無法徹底抹去的暗紅印記。
最終,他無力地停了下來,頹然的看著那些無法消除的痕跡,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跌坐在了地上。
先前擦拭血跡時那瘋狂的勁頭也消失殆盡了,眼神空洞地望著搶救室門上那盞灼目的紅燈,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沾滿汙血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就這樣,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了,每一秒都好似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耳邊反覆迴響著她在他懷裡微微顫動的那一下,那麼輕微,卻又那麼真實,像黑暗中唯一的光點,支撐著他沒有徹底崩潰。
可那盞紅燈依舊亮著,無聲地宣告著危險尚未解除。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過心臟,讓他窒息。他不敢去想如果那扇門開啟,醫生走出來,對他搖頭會怎樣。
那個畫面只要在腦海裡閃現一瞬,就足以讓他痛得窒息。
這會兒的他,抬起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臉,試圖驅散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寒意。
手背上己經乾涸發暗的血跡蹭在臉上,帶著鐵鏽般的味道,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真實和殘酷。
但他只能等。
在這充斥著絕望和微弱希望的走廊裡,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