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日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回了正常的軌道,卻又處處透著不尋常的痕跡。
陳明哲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斷裂的骨頭癒合,破碎的內臟重生,醫學上不能解釋,醫生們就預設是“強大的求生意志創造了生命奇蹟”。
再後來,他出院了,重新回到了排爆中隊,甚至比以前更加沉穩、銳利。
而方臨珊,也“好好”的活著。身體機能一切正常,能吃能睡,會跑會跳,臉上總是掛著無憂無慮的、燦爛的笑容。
只是,她的意識,彷彿被定格在了七八歲的年紀,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對世界的好奇和依賴。
最喜歡纏著陳明哲,用稚嫩的嗓音喊著“阿哲哥哥”,讓他陪她看動畫片,給她買,帶她去公園坐旋轉木馬。
陳明哲也辭去了特警支隊危險性最高的一線排爆工作,轉入了後勤技術崗位,有了更多的時間陪伴她。
而且有了靈核的他,就恢復了靈力,所以,後半輩子他也都是用自己的靈力,來維繫方臨珊的身體機能。
父母相繼去世後,他們從未有過自己的孩子。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因為這個空間裡的陳明哲,將所有的愛都給了方臨珊,把他當女兒一樣愛著、陪著、寵著,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愛另一個小孩子……
就這樣,一晃幾十年過去了。
曾經的陳警官成了單位裡備受尊敬的技術元老,而方臨珊,依舊是那個眉眼彎彎、心性爛漫的“小姑娘”。
直到一個平靜的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滿客廳。兩位老人家坐在沙發上,一個講著故事,一個聽著故事。
忽然,一陣水波般的漣漪後,一道柔和而純粹的白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憑空出現,靜靜的矗立在那裡,散發著溫暖而神秘的氣息。
陳明哲合上書,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光。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久到,他都快以為因為靈核的關係,他在這個空間裡是長生不死的。
此刻的他,站起身,走到方臨珊面前,彎下腰,如同幾十年來每一次帶她出門一樣,向她伸出了手。
“臨珊”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穿越了無盡時空的滄桑與溫柔:“我們該回去了。”
方臨珊看著他,又看了看那道光,天真的笑笑,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臉上是綻放出的全然依賴。
男人緊緊握住她的手,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充滿了他們幾十年點滴回憶的家,然後,牽著她,一步步的走進了那片柔和的白光中。
跨越了無數時空的輪迴,每一次都是她義無反顧地牽起他的手,引領他穿越生與死的邊界。
而這一次,也是第一次,由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離開這個時空,回到他們最初的相遇。
就算她固執的還會去到很多個空間,幫他拼湊意識碎片。
但沒關係,每一個時空裡,他都會在某一個地點,某一個時間,等候她,跟她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