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方臨珊看著他,忽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那股瘋狂抗拒的力道消失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鮮血和傷口,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卻異常清晰的邏輯,喃喃自語:
“因為我方臨珊絕對不傷愛我的人。”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明哲的心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愛?她說什麼?愛?
混亂、荒謬、難以置信各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
他想立刻否認,想大聲反駁這荒唐的說法,想提醒自己她對他做過的一切。
可最終衝口而出的,卻是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質問:“你不愛你自己嗎?”
問完,他先愣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澀的熱意,迅速變得通紅。
方臨珊聞言,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抬起頭,扯出一個破碎的笑容:“不愛,自己有什麼好愛的?”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爛命一條,髒的要命。”
“那你愛誰啊?”男人的聲音沙啞破碎,怎麼都無法理解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聽了這句話,女人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陳明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輕輕地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最柔軟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陳明哲所有防備:
“愛你呀。”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自嘲地笑了笑,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無奈:“但是你不讓,說噁心。”
“哐當”一聲輕響。
是男人的大腦,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徹底炸開,轟鳴一片,所有的思緒、理智、仇恨、掙扎,都被炸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和震耳欲聾的寂靜。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一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女孩兒,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又彷彿從未認識過她。
隨後,幾乎是憑著本能,緩緩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上混合著淚水的血跡。
然而,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猛地驚醒!不行,她在流血!流了很多血!
想著,他猛地收回手,轉身離開了房間,他必須找人!找醫生!
在走廊裡,他撞見了聞聲趕來、但似乎習以為常的管家。
“方臨珊在裡面!她在割自己!流了很多血!快叫醫生!”陳明哲努力掩飾著自己的驚慌,像是很鎮定的說道。
但管家卻似乎習以為常了,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陳先生,您別太擔心。”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沒事的,小姐一直都是這樣的。心理醫生說這是她發洩情緒的一種方式。得讓她發洩出來,要不然的話,問題會更大”
這個管家並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話音一落,陳明哲怔了好大一會兒,隨後,無奈的轉身,再次回到了那間充斥著血腥味的房間。
因為,方臨珊還坐在那裡,坐在一攤血中,拿著小刀,一刀一刀的割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