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再醒過來時,己經是在醫院的病房裡了。
他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庫房、血跡、搏殺、擁抱、淚水......還有方臨珊最後冰涼的身體,和身下那攤刺目的鮮血。
“臨珊!”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動作牽動了手背的針頭,都毫無感覺,目光急切地掃視一圈兒。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設施齊全,安靜得過分。除了他,沒有別人。沒有醫生,沒有護士,也沒有......方臨珊。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她怎麼樣了?在哪裡?還活著嗎?
想到這兒,這個男人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掀開被子,雙腳落地時一陣虛浮的暈眩襲來,他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
失血過多加上剛甦醒的虛弱,讓他的身體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的要命。
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方臨珊!
於是,他踉蹌著走出醫院,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出那個地址時,喉嚨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被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病號服嚇了一跳,可也沒多問,一腳油門駛了出去。
當車子終於停在方家別墅的鐵門外時,陳明哲付了錢,幾乎是摔出車門的。他扶著冰冷的鐵藝欄杆,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攢足力氣,按響了門鈴。
等待的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
終於,厚重鐵門旁的小側門開了。出來的不是往日那些面無表情的保鏢,而是管家。
此刻的管家,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臉上沒有往日的刻板或恭謹,只有一種沉重的、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哀傷。
他站在門內,看著門外搖搖欲墜的陳明哲,眼神複雜,有憐憫,有責備,或許還有一絲更深的東西。
“陳先生。”管家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
“方臨珊呢?她怎麼樣了?在哪裡?”陳明哲不等他多說,便急切地追問道。
管家聞言,沉默地看著他,那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男人心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小姐她......”這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一種刻意壓抑卻無法掩飾的悲痛:“......己經過世了。”
過世了?!
陳明哲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管家,彷彿沒聽懂這三個字的意思。
“失血過多,在送去醫院的路上,人就沒了......走的很平靜”
很平靜?很平靜地......走了?什麼意思?
“不,不可能的。”好大一會兒,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你讓我進去!我要見她!我要親眼看到她!不然,我絕不相信她死了。”
“陳先生,請節哀。小姐的後事......方家會處理的很好。”管家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這裡......您還是不要再來了吧,來了也只能徒增傷心。”
說完,便不再看陳明哲,緩緩的、決絕的,關上了那扇小側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