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幾年裡,新加坡的商界和不為人知的暗處,都悄然發生著一些微妙的變化。
方氏集團依舊矗立,依舊是那個盤根錯節、枝繁葉茂的商業巨擘。
只是,掌舵人似乎變成了那位向來低調、卻手腕老練的管家。
他頻繁出現在各種公開場合,處理集團事務,應對各方打探,將“方家大小姐不幸離世後,由老僕暫代打理”的戲碼演得滴水不漏。
在集團內部進行了一系列看似常規的調整、剝離、出售與重組,某些曾經利潤驚人卻來源曖昧的業務線,全部悄然關停,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關於方臨珊的任何訊息,也都變為了方家人的最高機密。
她彷彿真的成了一個“已死”之人,蟄伏在暗處,憑藉著多年積累的財富、人脈和對人心的精準把握,佈下了一盤龐大而精密的棋局。
這盤棋,關乎資產轉移,關乎身份洗白,更關乎如何在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注視下,將方家這艘曾經一半浸在黑暗中的巨輪,悄然駛向一片全新的海域。
而陳明哲則徹底退出了這旋渦的中心。他沒有再回那棟別墅,也沒有試圖去探究方臨珊具體在做什麼。
那幾年的他,像是回到了最初普通男人的生活軌道,找了一份與之前專業相關、卻遠離是非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規律而平靜。
但他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雖然,他們之間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且每次都安排得極其隱秘,時間短暫。
有時是在深夜無人的海邊,有時是在某個絕對安全的私人處所。
見面時,方臨珊的臉上總是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神卻是放鬆的。
他們很少談論具體計劃,更多的是沉默的陪伴,一個短暫有力的擁抱,或者幾句簡短的聊天
就這樣,日子在表面的平靜與內裡的驚心動魄中,一天天流逝。
新加坡關於方家的議論漸漸平息,“已故”的方臨珊成了人們記憶中一個逐漸淡去的、帶著傳奇與爭議色彩的名字。
方氏集團在新加坡的業務看似收縮,實則根基未動,只是更加的低調了一些。
直到有一天,他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門鈴就響了。
開啟門,映入眼簾的是許久未見的管家,他抬手將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袋,遞給了他,連門都沒進,便匆匆的離開了。
陳明哲小心翼翼地拆開檔案袋封口,裡面沒有檔案,只有兩張機票。
是兩張從新加坡飛往中國南都的機票。經濟艙,很普通。日期就在三天後。
機票下面,壓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是方臨珊熟悉的字跡,只有寥寥兩個字,卻力透紙背:『走嗎?』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解釋。
男人捏著那兩張輕薄的機票和那張更輕的便籤,站在滿室陽光裡,久久沒有動。
天知道,幾年來的等待、擔憂、剋制,在這一刻,終於等到了迴響。
他低下頭,看著便籤上那簡單的兩個字,嘴角緩緩地向上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