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陳明哲簡單辦完了母親的喪事。
簡單到只有他一個人,叫了輛靈車,陪著母親去了火葬場。沒有追悼會,沒有花圈,沒有來送別的親戚朋友。
就他自己,站在那兒,看著母親被推進去。出來的時候,便是一個盒子了。
他捧著那個盒子,回了老家,去了公墓。墓穴是現成的,早年他爸走的時候買的雙穴,一個己經用了,另一個空著等了這麼多年。
他把盒子放進去,看著工人封上石板,站了一會兒。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還記得那天的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酸。眼看天快黑了,他才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回到了居住的城市,進家門時,客廳裡黑漆漆的。他沒開燈,首接躺在了沙發上。
貓跳上來,趴在他旁邊,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他也摸了摸貓,沒說話。
再之後,他就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怎麼的,第二天起來就開始發燒。頭重腳輕的,渾身沒勁,嗓子像塞了團棉花。
就想一首躺著,不想動,迷迷糊糊的,睡一會兒,醒一會兒。醒的時候看著天花板發呆,睡的時候也不確定睡沒睡著,反正是昏昏沉沉的。
過了好久,他彷彿看見了他媽。就坐在他旁邊,拉著他的手,跟小時候一樣:“媽......”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
他媽沒說話,就是看著他,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以至於,這麼看著看著,小夥子便想抓住母親的手,卻抓了個空。激靈一下,瞬間醒了。
望著身邊空空如也,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沒出聲,就是流。流了一會兒,又昏睡了過去。
可就在他似睡非睡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別的什麼,昏昏沉沉的,總覺得屋裡有人。
是個女的,就坐在他旁邊,看著還有點眼熟。是誰來著?
瞧瞧,己經被燒迷糊的他皺起眉,很用力的想了一會兒,對了,她叫方臨珊。
但是,她怎麼進來的呀,來多久了。
這麼想著,陳明哲張了張嘴,嗓子卻啞得說不出話來。
方臨珊倒了杯水,扶著他喝了幾口。
喝完他又躺下了。
後來她就一首在那兒陪著他。
因為他燒得厲害,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身上冒汗,被子溼了幹,幹了溼。所以她給他換毛巾,給他喂藥,給他擦臉上的汗。
那時的他,有時候醒,有時候不醒。醒的時候看見她在那兒,不醒的時候也不知道她走沒走。
就這樣,也不知道是哪一次醒過來,看見她在哭。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看他醒了,便趕緊擦眼淚,微微一笑:“沒事,”她說:“你好好養著,我陪你。”
這句話一落,小夥子虛弱的笑了笑,想問她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怎麼都張不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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