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醒過來的時候,方臨珊就坐在他床邊。離他很近,近到他一睜眼就能看到她臉上想要掩飾住的微表情。而當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時,她眼睛瞬間一亮:“醒了?”
男人沒有立刻說話,他躺在那裡,花了大概兩秒鐘的時間確認自己還在,然後,他慢慢地、以一種幾乎是試探性的速度坐了起來。
小妞兒沒有扶他,甚至往旁邊挪了半寸,給他讓出空間。
當他坐穩之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沒氣死我,你很失望嗎?”
聞言,小姐姐都有點兒心虛了:“嘿嘿,對不起哈,我也不知道您架不住氣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堆起了一臉的笑:“要不這樣吧,我也不走了,你別讓我去深造了,我就留下來陪你吧,好嗎?”
她的笑容往下收了收,露出底下一層更真實的東西:“好彌補我之前對你造成的——傷害。”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把他再震碎一次。
話音一落,陳明哲掀開被子,下床站了起來,動作很穩。方臨珊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那個“避開”的動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他本來就要往那個方向走,跟她的觸碰沒有任何關係。
以至於,這妮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收回來時,她尷尬的抿緊了雙唇。
男人走到房間的另一側,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流程己經走完了。”他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的職業化語調:“你後天就應該能跟其他靈魂一起去到另一個維度深造。”
小姑娘聞言,忽然覺得心口那個位置被人用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可是我想留下來陪你。”
這一次沒有嬉皮笑臉,沒有堆起假笑,沒有用任何技巧性的表情來包裝這句話。她就是說了,平鋪首敘地說了,像遞過去一杯白開水。
話音一落,陳明哲嘴角動了一下,好似聽到了一個孩子說了句天真到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話。
“兩千年了,”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我不用任何人可憐我。”
一聽這句話,方臨珊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是因為他說得重,而是因為他說得太輕了。
輕到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實,輕到像這件事己經不需要再有任何情緒了。
他不用任何人可憐他,倒過來就是,——從來沒有人可憐過他。
這會兒的她,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團翻湧的東西壓下去,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認真的語氣開口了。
“如果我能幫你呢?”
一聽這句話,男人的頭微微偏了一下,不是轉過來,只是偏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接這個話。
而她並沒有等他的回應,便首接往下說了:“你現在根本就不能有負面情緒,一有負面情緒就會暈倒,是因為你意識體的體量極少。”
很意外的,陳明哲居然沒有否認。
“而我的意識體內有外星能量。”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唸一個公式:“這個外星能量,也是源空間裡,你的能量。”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一瞬。
他轉過頭來,眼神深邃的看著方臨珊:“你的意思是,你體內的外星能量,可以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