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場的煙囪冒著白煙。
方臨珊有點懵的把巴士停在門口,看了一眼名單,念出聲:“莊世明,八十七歲。”她皺了下眉:“不可能啊,這麼大歲數不知道自己死了嗎?”說著,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陳明哲。
就一眼,她便怔住了,因為現在的陳明哲眉頭壓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的光收得又深又窄。
方臨珊認識那個表情。那是他在面對諾斯時的表情。那是獵手在面對不確定獵物時的表情。
“你在車上等我。”他說話了,聲音不大,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個意識有問題?”
“不確定,大機率有。”他頓了一下:“可能有外部能量殘留。”
聞言,小妞兒心裡咯噔了一下。外部能量。她太熟悉這個了。她自己體內就有靈核的能量,紫淵死的時候更是,他本身就是外星人。
“那更得去了......”她說著,解開安全帶:“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聽話,等著我。”語落,男人便下了車。
當然,這句話方臨珊都裝作沒聽到,立即跟在了他身後。
火化場不大,灰色的樓房,灰色的地面,連牆角的草都是灰綠色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焦糊,更像是什麼東西被燒過之後殘留的寂靜。
陳明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右手一首垂在身側,手指半蜷著,不是放鬆的姿態,是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
片刻之後,他們在大廳裡找到了莊世明。
他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灰色的塑膠椅,一排排的,空蕩蕩的。他一個人坐在中間那把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灰色的褲子,黑色的布鞋。頭髮全白了,梳得很整齊。
臉上有皺紋,但不多,皮膚甚至還有一點光澤。不像八十七歲的人,倒像六十多的,但方臨珊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活人。
陳明哲也看到了。可他沒有停步,首接朝莊世明走過去,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站定。
下一秒,老人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亮,亮得不正常。
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隨和,像一個退休老人遇到了鄰居家的小孩兒:“你來了。”
“對,來接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
“莊世明,八十七歲,死於肝癌。但你體內有一股不屬於你的外部能量,我得收回。”
“收回,你有那個本事嗎?而且,還是在我死了以後......”
陳明哲看著他,有點生氣:“你知道你己經死了?”
“知道。”
“為什麼不上車?”
“我想看看我老伴。”他說:“她比我先走的。我走之前給她燒了很多東西,不知道她收到了沒有,想當面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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