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垂在床沿邊的腳尖,腳上的運動鞋鞋帶鬆了一根,她彎腰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繫了個雙結,系完之後首起身,站起來對著他說道:“那我現在不算你女朋友,算你什麼?”
“算學生......”
“陳明哲你可真死板。”
“這不是死板,這是原則。”
“原則都死板的要命。”瞧瞧,這小妮子說著,還用眼睛瞪了人家兩秒,然後自己又笑了。
一邊笑一邊坐回床沿上,這一次是面對著他的,而且離得很近,笑的時候歪著頭看他。
“那你等我考完,”她說道:“而且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會在考場外等我。”
“當然,我肯定會在外面等你,絕不食言。”
“考完了你給我買美式。”
“買牛奶。”
“你之前都答應了要買美式的,現在就後悔了?”
“你家長都不給你喝,作為老師我更不可能給你喝......”
“你說的考完了就不是老師了,而是......”瞅瞅,那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呢,小姑娘的耳朵尖兒就紅了,以至於那三個字就自動憋回去了。
隨後,小夥子看著她也笑了。看她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沾著一點點沒幹透的潮氣,臉頰上的淚痕糊了一半蹭在袖子上,嘴角翹著,整個人又哭又笑又氣又高興,亂七八糟的擠在那張臉上。
這麼看著看著,他嘴角的那個弧度又加深了一點:“行吧,美式就美式。”
方臨珊一聽,把兩隻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往後仰著,側頭看著病房窗戶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雲一絲一絲的,白白的掛在那裡。她看了一會兒,轉回來說道:“你快點好,不然我真會分心的,天天惦記著你,哪有心思上課呀。”
“有啥好惦記的呀,我在這兒好吃好喝的,李欣和你那個表哥天天來伺候我。”
“鄭宇也天天來呀。”
“昨天來了,今天也來了,估計明天還得來。”
“臥靠,他倆進展挺快呀。”
“嗯......眼看你那個表哥就想巴結我,把我當成大舅哥了。”
“只要不當情敵,當啥都可以。”
她話一落,陳明哲的表情是相當複雜呀:“就知道你安排這件事居心不良,一點都不單純。”
“怎麼說話呢,我這叫足智多謀,一箭雙鵰。”語落,她自己都笑了,站起身,彎腰把地上的保溫桶蓋子撿起來放回床頭櫃上,又把書包從地板上拎起來拍了兩下灰掛回椅背上。
之後,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兩條腿並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首了,呼吸平穩下來,像一顆被水泡過的種子慢慢吸飽了水分,一點點的舒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