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距離齊帝楚昭雄預定的回京之日，僅剩一天。
夜幕低垂，上京城外的皇家寺院大佛寺，入一片莊嚴肅穆。
尋常僧侶與香客早己歇下，唯有後山一處獨立的院落，燈火通明，外圍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兵甲森嚴，將此處護衛得如同鐵桶一般。
院內最大的一間廂房，左右兩側早己被打通，顯得異常寬闊。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齊帝楚昭雄穿著一身素色龍袍，剛剛結束了晚間的誦經，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神色平靜。
他的身後，巨九和枯木兩位大宗師高手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氣息內斂，卻讓人不敢有絲毫小覷。
房內，皆是帝國權力的核心人物。
宰相鄭謙、兵部尚書張韜，還有楚昭雄最看重的兩個兒子，二皇子楚恆與三皇子楚青雲，以及數位心腹重臣，皆垂手侍立。
佛珠在楚昭雄的指間緩緩轉動，他抬眼掃過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今日是朕離京的第十西日，你們說說，朕的那個好弟弟楚天佑，到底會不會起兵謀反？”
話音落下，房內一片寂靜。。
兵部尚書張韜當即站了出來，這一切他在背後的推手可起了不少作用，畢竟太子楚懷寧就是在他的推動下被廢掉的。
“啟稟陛下！雍王必反！”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楚天佑近些時日動作頻頻，暗中調動他安插在京畿各衛的心腹將領回京。他布了這麼大的局，若是此時收手，那些被他挑起野心的驕兵悍將，恐怕第一個就會反噬其主，將他吃幹抹淨！”
楚昭雄聽完，不置可否，只是幽幽一嘆。
“是啊……想我大齊太祖，當年亦是在陳橋驛，被麾下將士黃袍加身，這才有了我大齊數百年的國祚。”
這話一齣，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安靜。
宰相鄭謙也好，幾位皇子也罷，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把頭垂得更低了。
這種涉及太祖皇帝和“被動造反”的言論，是帝王才能說的話。
做臣子的，但凡接錯一個字，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在宦海中沉浮多年的老狐狸，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楚昭雄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手指捻動佛珠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良久，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蕭索和感慨。
“你們說，會不會是朕……把他給逼反的？若是如此，百年之後，史書功過，又該如何評價朕？”
宰相鄭謙聞言，立刻向前一步，長揖及地，恭聲開口。
“啟奏陛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乃天理人倫，綱常所在。陛下對楚天佑所做的一切，都是君上對臣子的敲打與考驗，他本就該低眉順眼，悉數聽從。他若心懷怨懟，便是心有反意，又何來‘逼反’一說？”
鄭謙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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