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崇德坊內人聲鼎沸，比白日里還要熱鬧幾分。
上京城作為齊國都城，甚至於可以稱為天下第一大城，夜間經濟繁榮。
此時恰逢諸位達官貴人罷府休息，“一品鮮”酒樓人山人海，西層高的樓閣燈火通明，幾乎找不到一張空桌。
酒樓的生意能如此火爆，菜品味道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那獨一份的服務。
“官人，您裡邊請！”
“小娘子，樓上雅座還有位置。”
門口迎客的夥計，個個身形挺拔，面容板正。
穿梭於堂間的侍女，也是面容秀麗，步履輕盈。這些都是按照林淵定下的規矩，從人牙子市場精挑細選出來的，薪水也遠高於同行。
在這寸土寸金的上京城，老百姓能吃飽穿暖己是不易，如此高標準的夥計，本身就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此刻，二樓最裡側的天字號包廂內，氣氛卻與外頭的喧囂截然不同。
林一安靜地坐著，面前的八仙桌上己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門被推開，一個肥碩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北鎮撫司鎮撫使，朱有德。
他那張國字臉，配上濃眉大眼，若是不看他那幾乎要撐破官服的肚子，倒真有幾分正氣凜然的模樣。
他身後還跟著十名繡衣衛，個個神情肅穆，腰佩長刀，將包廂門口守得嚴嚴實實。
“朱大人！”林一立刻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小林啊，讓你破費了。”朱有德呵呵一笑，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視線在滿桌的佳餚上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請到大人，是屬下的榮幸！”林一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雙手端起，“大人，這些時日承蒙您的栽培與提點，屬下感激不盡，先敬您一杯！”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朱有德象徵性地抿了一口，便將酒杯放下，夾了一筷子鹿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嗯，坐，坐下說。”
林一也不怯場，不斷找著話題，從京中趣聞聊到繡衣衛的差事，將宴席的氣氛炒得十分熱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朱有德吃得滿嘴流油，打了個飽嗝。
林一看時機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大人，前幾日叛軍作亂，門達千戶不幸殉國，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啊。”
朱有德擦了擦嘴，眼皮抬了抬：“是啊，為國盡忠，死得其所。”
“門達千戶的位置，如今空懸，不知司裡準備讓哪位兄弟接任？”林一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朱有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慢悠悠地開了腔：“陛下震怒，朝中百廢待興，人事調動皆由宰相鄭大人親自過問。這千戶一職，干係重大，不是那麼好定的。”
他瞥了林一一眼，繼續說：“小林啊，你的上進心，我們這些做上官的都看在眼裡。只是……你入職時日尚短，資歷還是淺了些，不好運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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