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走了七天。
七天裡，兩岸的景色從荒山野嶺變成了連綿的農田，從農田變成了集鎮，從集鎮變成了越來越密集的村落。河面上的船也多起來了，有運貨的貨船，有載客的客船，偶爾還能看到一兩條裝飾華麗的畫舫，船上傳來絲竹之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趙錚第一次見這麼多船，眼睛都不夠用了。他趴在船邊，一條一條地數，數到第五十七條的時候忘了前面數到哪了，又從頭開始數。
“哥，那條船上有人彈琴！”他拽著段毅的袖子。
段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條兩層的畫舫緩緩駛過，船上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人正在飲酒作樂，一個白衣女子在船頭撫琴，琴聲被河風吹散，聽不真切。
“好聽嗎？”段毅問。
趙錚想了想：“沒聽清，但好看。”
段毅笑了一下。
沈璧君靠在船尾，閉著眼睛。他的封印己經解開了西成，靈力的恢復比預想的快。按照這個速度，到王城的時候，封印應該能解開六成以上。六成靈力，足夠他在王城立足了。
“沈璧君，”段毅忽然叫他。
“嗯。”
“到了王城，你打算怎麼辦？”
沈璧君睜開眼睛，看著天上飄過的雲。
“先回師門覆命。”他說，“老師應該己經收到我的信了。秘境的事，魔族的事，都要當面說清楚。”
“你那個師弟呢？”
沈璧君的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段毅沒有追問。他看得出來，沈璧君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船又走了一天。
傍晚時分，船家老頭把船靠在一個小碼頭旁邊，說今晚在這裡過夜，明天一早再走。小碼頭旁邊有一個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有一家小客棧，供往來的商旅歇腳。
段毅付了船資和客棧的費用，三個人住了一間房。
不是沒錢，是段毅的習慣——在任何陌生的地方，三個人住在一起比分開住安全。
趙錚倒在床上就睡著了，打了半宿的呼嚕。
段毅沒睡。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灑在河面上，銀白色的一片，像是鋪了一層碎銀子。
沈璧君也沒睡。他盤腿坐在床上，運轉靈力，衝擊封印。一縷縷淡藍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在黑夜裡看得很清楚。
“段毅。”
“嗯。”
“你真的想好了？修行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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