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一劍一山河》第102章 陣眼(1)

作者:段肖肖·1個月前

段毅蹲在那塊石頭面前,看著那行字。風吹過來,把他指尖的灰塵吹散了一些,露出石面上更深層的紋路。他伸出手,順著那行字的筆畫摸了一遍。“北域封魔陣。陣眼在此。”唸完之後,他縮回手,把沾在指腹上的灰搓掉,“封魔陣的陣眼不在北域,在南邊。”

拓跋雄站在石頭旁邊,背靠著院牆。“它本來就在南邊。三百年前,人族和魔族打完仗之後,設陣的人把陣眼放在了桐城。北域那邊封住魔族的封印只是陣的一部分。陣眼在這裡。”

段毅站起來,看著那塊半人高的青石。“那北域的長城,算什麼?”

“算一道門。”拓跋雄的聲音很平,“門在前面擋著,鑰匙在後面藏著。”

段毅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鐵片。他有三塊,三塊拼在一起,正好是石頭上那個符文的縮小版。“那這三塊鐵片,也是鑰匙的一部分?”

“三塊鐵片是引子。”拓跋雄說,“真正的鑰匙,在桐城的地底下。”

他走到石頭旁邊,蹲下來,用手在石頭底部摸索了片刻。然後他用力一推,那塊半人高的青石緩緩向後滑動,露出一道窄縫。縫不寬,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下面是一段臺階,通往黑暗深處,看不到底。

拓跋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下面是空的,很深。我下去過一次,沒走到底。”

段毅站在臺階口,往下看。一股冷風從下面升上來,帶著泥土和石頭的氣味,像是一口被蓋了很久的井終於被人掀開了蓋子。“你下去過?什麼時候?”

“你還在北域的時候。宋知遙告訴我這塊石頭之後,我來了一趟。”拓跋雄往臺階口走近一步,“臺階很長,走了一刻鐘還沒有到底。我帶了火摺子,火光往下照不到盡頭。我退上來了。”

“為什麼退?”

“因為沒有帶夠繩子。”拓跋雄的聲音很沉,“我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但石頭上的字說,陣眼在下面。那這三塊鐵片就是開啟陣眼的鑰匙。”

段毅站在臺階口,側身往裡面探了一步。臺階很窄,是用整塊石頭鑿出來的,邊角己經被磨圓了,像是被很多人踩過。他退了回來,把臺階口的石板重新合上,石頭落回原處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一扇門關上了。“那個符文,到底是什麼?”

“封魔陣的陣眼符文。”拓跋雄說,“魔族靠封印壓住,封印靠陣眼撐著。如果陣眼被毀,封印就會徹底鬆動。到那時,北域的長城就再也擋不住了。”

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吹動屋簷下掛著的幾片乾枯的藤葉。段毅蹲下來,又看了一遍石頭上那行字。字跡很深,筆畫有力,像是被人用重器反覆刻過很多遍。他站起來。“既然陣眼在這裡,那魔族知不知道?”

“不知道。”拓跋雄說,“如果它們知道,三百年前就毀了。”

段毅把懷裡的三塊鐵片掏出來,放在掌心裡,三塊鐵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那這三塊鐵片,是從哪來的?”

拓跋雄沉默了一下。“是齊先生給我的。”

段毅的手指在鐵片邊緣停住。“齊先生?”

“他說,等你準備好了,就把鐵片交給你。”拓跋雄看著那三塊鐵片,“他給我鐵片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鑰匙要在鎖還沒生鏽之前,交到能開鎖的人手裡。’”

段毅握著那三塊鐵片,感覺到它們在掌心裡微微發燙,像是正午的太陽把金屬曬熱了,又像是別的什麼東西在鐵片深處慢慢地動。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把三塊鐵片並排放在石頭底部的一道凹槽裡。三塊鐵片剛好嵌入凹槽,嚴絲合縫,像是原本就是從那裡取出來的。鐵片嵌入之後,石頭上那個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

他把鐵片從凹槽裡取出來,重新包好,放進懷裡。“這扇門,暫時不能開。”

“我知道。”拓跋雄站在他身後,“現在開啟它,北域的牆就撐不住了。等魔族的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開。”

段毅站在桐城的街道上,頭頂的槐樹葉在風中輕輕搖動。他轉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合攏的石頭。“拓跋將軍,齊先生還跟你說了什麼?”

拓跋雄沉默了一下。他把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揣回自己懷裡。然後他開口說:“他說,等門開了之後,你會知道該往哪裡走。”

風從城南吹過來,把頭頂的槐樹葉吹得嘩嘩響,像有一把舊篩子正在風中篩著什麼東西。段毅站在院牆的陰影邊緣,看著拓跋雄把院門重新鎖好,鑰匙收進懷裡。他沒有追問齊淵還說了什麼——他己經得到了他需要的東西。

他穿過街道,走到城門口,翻身上馬。拓跋雄沒有跟過來。他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段毅的背影,馬蹄聲在城門洞裡響了幾下,出了城門,在午後空曠的原野上變得越來越遠。

拓跋雄站在那裡,首到最後一個音節被收走才收回視線。他轉身走回那條街道,背影在午後的光線下被樹影切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痕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