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段毅和趙錚重新進了石窟。
晨光從洞口斜照進來,在通道入口處鋪了一小塊光斑,照亮了地面上昨夜沒有被風吹散的腳印。段毅蹲下來看了看——腳印還在,邊緣清晰,沒有新的覆蓋,證明這一夜沒有人進出過。他從馬背上解下一捆繩子,挎在肩上,朝通道深處走去。趙錚跟在他身後,腰間別著那把缺口刀,手裡握著一根點燃的火把。
火把的光在通道兩側的石壁上跳動,照亮了那些平行排列的舊刻痕。段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夯實的地面上,像是在丈量這條通道的深度和走向。通道向下傾斜了一段之後,在視線盡頭拐了一個彎。他走到拐彎處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通道深處依然安靜,只有風從下方升上來,帶著那股乾燥的塵土味。
他拐過彎,繼續往下走。通道在這裡變窄了一些,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新的東西——不是刻痕,是一些零散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蹭過之後留下的痕跡。他蹲下來,藉著趙錚舉著的火把光看了看那些印記——不深,邊緣模糊,像是什麼東西貼著石壁拖過去之後留下的。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印記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粉末。
“有東西從這裡走過。不是人。”
趙錚舉著火把,彎下腰看了看。火把的光照亮了印記邊緣的輪廓,不是尖的,也不是圓的。“是什麼東西拖的?”
“像是用什麼東西貼著石壁蹭過去之後留下的。應該是它們從這裡走過的時候,蹭在了石壁上。”
通道繼續向下延伸,在又一段轉彎之後開始變得平緩。火把的光照到前方時,段毅看到通道的盡頭是一道石門。石門不高,剛好容一個人透過,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門縫很窄,火把的光照不進去,只能看到一條細長的黑色縫隙。
段毅在石門前停住。他伸手推了一下石門的表面——石門沒有動,像是被什麼從另一側卡住了。他把刀插進門縫裡撬了一下,石門內側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然後緩緩向後退了一線,露出一道能容人側身透過的縫隙。他把刀拔出來,側身擠過門縫。石門後面是一個比通道更寬闊的空間,西面是粗糙的石壁。空間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地面平整,像是被人刻意打磨過。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符文——一個圓圈,中間一道橫線,上下各一道斜線。
跟他在王城窄巷裡見過的那個符號一模一樣。
段毅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符文邊緣。紋路比王城那塊磚上的更深,像是用更鋒利的工具刻出來的。刻痕的邊緣光滑,沒有殘留的石屑,像是一道己經被風蝕了很久的舊傷疤。
趙錚側身擠過門縫,站在他旁邊,舉著火把照了照那個符文。“這是魔族的標記。”
“對。它們來過這裡,還留了記號。”
“那這條路就是它們走過的路。”
趙錚蹲在他旁邊,舉著火把靠近地面,照亮了符文周圍的區域。地面上除了一道被風蝕了很久的舊傷疤之外,沒有任何新腳印。但那個符文邊緣有一道新劃痕——不深,像是被什麼細而硬的東西劃過之後留下的。段毅用刀尖輕輕颳了一下那道新劃痕的表面,沒有灰塵,摸上去是乾淨的。
“幾天前留下的。”段毅站起來,沿著這個空間的邊緣走了一圈。西面牆壁都是粗糙的巖面,沒有出口,也沒有暗門。但他在右側牆壁靠近地面的位置停下來——牆面上有一塊石頭的顏色比周圍的深一些,像是被水浸過之後又風乾留下的色差,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靠在上面壓出來的印痕。他蹲下來,用手推了一下那塊石頭,沒有動。他把刀尖插進石頭邊緣的縫隙裡撬了一下,石頭向後退了半寸,露出後面一小段窄窄的空隙。
段毅把手伸進空隙摸了一下,裡面是空的。他沿著空隙邊緣把石頭又推開了一些,露出一個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的口子,通向更深的地方。一股更冷的風從裡面湧出來,帶著一種比剛才更明顯的、乾燥的塵土味,像是什麼東西長期散落在半明半暗之間,還沒有被風吹透。
段毅側身擠進口子,沿著新的通道走了幾步。通道不長,走了約莫十幾步就到底了——前方是一面石壁,沒有路了。但他在石壁前停下來,看到石壁底部有一層細密的裂縫,裂縫之間填著乾涸的泥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堵上了,己經乾透了。
“是堵死的。”
“堵上多久了?”
段毅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裂縫邊緣的泥土。泥土是乾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龜裂紋。“至少一年以上。”
“那魔族是怎麼過去的?”
段毅沒有說話。他站起來,沿著石壁走了一段,在轉角處停下來。石壁與側牆之間有一道窄縫,不寬,但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他伸手探了一下,縫壁內側有被磨損過的痕跡,蹭得發亮,像是經常有東西從那裡擠過。他把刀收好,側身擠進那道窄縫。縫不長,走了幾步就穿過去了——前方是一個小空間,比剛才那個更小,地面是鬆軟的浮土,浮土上印著一行腳印。
腳印不大,跟人類的差不多,但鞋底紋路的間距比普通靴子窄,邊緣清晰,像是踩上去之後沒有被風吹過。腳印從空間中央經過,折向另一側的出口,消失在一條更窄的通道里。
段毅蹲下來,藉著身後趙錚舉過來的火光看了一會兒那行腳印。腳印的走向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上。姜雪吟在城牆上提起的那個灰衣人,從城牆根下一步一步走到水溝盡頭,每一步都沒有偏出半寸。段毅數了一下,一共九步,每一步都落在同樣的間距上,像是有人用一把尺子量過地面之後才邁出的步子。
他站起來,沿著那行腳印走過了九步的距離,在空間另一側的出口處停下來。出口很窄,只能彎腰透過,外面有光——不是火光,是自然光,從出口外面透進來,在浮土表面覆了一層淡灰色的光澤,像是天色在薄暮中緩緩合攏。
段毅彎腰鑽出出口,站首身體。他發現自己站在長城內側的一處牆根下。出口外側堆著幾塊碎石,像是被人堆起來擋住了出口,又沒有完全壓實。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道的方向指向地下,正從東段那幾座石窟的下方穿過整片荒原,通向長城內側的這處牆根。
趙錚也鑽了出來,站在他旁邊,看著牆根下那堆碎石。“這條通道,通向城牆內側。它們能從外面走到裡面來。”
。層一了到時底到,截半大沒釺鐵,度深試了試裡裂進,釺鐵那出掏裡懷從他。的松是緣邊,深而窄,裂道一有就下牆的前他。牆城的方上著看頭抬,下牆這在站毅段
”。來進走面外從以可時隨,想們它要只。了路到找下牆在經己們它“
。路趕向方個這朝在正,埂土的矮低道一越翻遠在正麼什有是像,些一了涼更才剛比但,大不風。口出個這過繞在正牆的側外牆城著沿風,暮的攏收在正上牆城著看頭抬,好收釺鐵那把,起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