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多，二十九樓樓道里炸了鍋。
拾一被二強的喊聲從睡夢驚醒，聲音從樓下傳上來的。
她翻身下床踩進拖鞋推開門，墨狩己經在走廊裡了，穿著昨天那身黑衣服，左手攥著伸縮棍，左手紗布還沒拆。
“樓下。”墨狩說，人己經往樓梯口走了。
拾一跟下去。
二十九樓柵欄門外，站滿了人。
十六個，拾一在樓梯轉角掃了一眼就數清了，全是男的，年紀從二十多到西十不等，衣服五花八門，雨披、衝鋒衣、工裝外套，有些只穿了個背心，胳膊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
手裡沒空著，鋼管、砍刀、鐵錘、消防斧，最前面那個光頭男人右手拎著一把短管獵槍，黑黢黢的洞口對著柵欄門內。
周老師站在柵欄門後面兩步遠的地方，孫阿姨被他擋在身後。
大強擋在二強前面，兩兄弟渾身肌肉繃緊，手裡一人攥著一根從修車鋪帶出來的扳手。
二強的臉漲得通紅。
光頭男人拿槍管敲了敲柵欄：“老東西，開門，我再說一遍，把東西交出來，我們走人，有人看見你們昨天扛了幾大袋米麵上樓，別跟我裝窮。”
周老師推了推眼鏡：“我們沒有那麼多東西，你們找錯人了。”
“少廢話。”光頭往前走了一步，槍管從柵欄縫隙裡伸進來半寸，“不開門也行，糧食從這遞出來，或者...”他咧嘴笑了一下，
“你們自己把門開啟，讓我們上三十樓轉轉，我保證不動你們二十九樓的東西。”
拾一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沒動。
墨狩在她斜後方半步，兩個人都沒發出聲音。
大強攥著扳手的手指關節泛白，二強往前拱了一下想說話，被大強摁住肩膀。
“我來說。”二強甩開他哥的手，走到柵欄門前，隔著鐵欄看著那光頭，“你們有本事自己去外面找，堵別人家門算什麼本事？我們昨天是弄回來點東西，但那是我們拼了命扛回來的，憑什麼給你？”
光頭臉上的笑收了。
他偏頭吐了口唾沫，槍口從柵欄縫裡縮回去半寸，然後突然往前一送，槍管隔著鐵欄抵在二強的大腿外側，噗一聲悶響。
二強整個人往側面栽了下去。
他喊了一半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摔在地上的時候膝蓋砸中水泥地，咚的一聲悶響。
血從工裝褲的布料裡滲出來，洇開一片深色，沿著褲腿往下淌。
周老師喊了一聲“二強！”撲過去想扶，被大強一把推回孫阿姨身邊。
大強蹲下來按住二強的腿，手掌壓住傷口位置，血從指縫間往外湧。
他抬頭瞪著柵欄門外那幫人，眼睛紅了，扳手舉到胸前：“我操你...”
光頭把槍又抬起來：“小的不聽話就換老的來，老的再不開門，下一槍打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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