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在基地北區碰見了一個老頭。
她去任務中心交完活往北走，想看看基地邊上還有什麼能用的空地，路過一排廢棄的工棚時看見一個老頭蹲在牆根底下。
他旁邊擺了幾個破陶盆，盆裡插著幾截枯枝，看著不像活物。
拾一本來要走過去了，餘光掃到那幾截枯枝上冒出的一丁點綠芽，又退了回來。
老頭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弄他的陶盆。
穿著很舊的中山裝，釦子系得整整齊齊，頭髮花白，手指關節粗大沾著泥。
拾一蹲下來看了看那陶盆裡的綠芽，問了一句：“這什麼苗？”
“野山藥。”老頭頭也不抬，“就牆根下頭長的，移過來養養，看能不能活。”
“你這本事在基地裡應該挺吃香的，怎麼在這兒蹲著？”
老頭哼了一聲，沒接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旁邊有個人經過，看見老頭跟拾一說話，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他以前在農科院的，後來基地成立的時候來投奔，分配去農田區幹活，嫌人家技術員瞎指揮吵了一架就不去了，現在誰也不搭理，就蹲這搗鼓他那些爛盆子。”
拾一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第二天她又去了，帶了兩根黃瓜，擱在陶盆旁邊，沒說話就走。
第三天帶了一把小鏟子和一小袋肥料。
老頭看了那袋肥料一眼：“你這個是腐熟的？”
“嗯，自己漚的。”
老頭把肥料抓了一小把捏了捏，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拾一隔幾天就去一趟，帶點菜帶點種子，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在旁邊蹲著看他把枯枝插進土裡。
慢慢地兩個人能說上幾句話了，老頭說自己姓鄭，以前搞植物分類的，基地裡的地種來種去就那幾樣東西，他想試試能不能在這片土上種出些別的來。
拾一聽著，沒接話。
她這不知道是什麼運氣。
她又遇到了一個退伍老兵的。
基地南門附近有個修車點，鐵皮棚子底下搭了幾塊木板當臺子。
棚子裡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左腿褲管空了一截，挽起來打了個結，拄著一根自制的柺杖。
他在那兒幫人補輪胎焊鐵件。
拾一的越野車前陣子壓了塊碎鐵片，後胎漏了，她開著車到那修車點去。
老兵抬頭看了看車，拄著拐站起來繞了一圈，蹲下來摸了摸胎面的破口：“能補，要等二十分鐘。”
拾一說行，坐在旁邊的木頭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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