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面條煮得軟爛，湯底用的是泡麵的調料包，浮著零星蔥花和蛋花，香氣老實說一般，但在這種天氣裡聞著格外暖人。
大強招呼拾一坐：“就是個泡麵，將就用。”
拾一在桌邊坐下，接過二強遞來的筷子。
五個人圍一張小桌子，二強吸溜了一口麵條，含糊道：“樓下那幫人己經開始撬鎖了，昨天七樓有人把八樓的鎖給砸了，搬了兩袋米出來，八樓那戶老爺子追出來罵，被推了一把，腦袋磕牆上了。”
大強接話：“保安亭早就空了，現在這樓裡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周老師夾了一筷子麵條：“那咱們呢？咱們這層到頂樓攏共三西戶，人少力薄，真有人上來硬搶扛不住。”
二強嚼著面看了看拾一：“那個男的呢？跟你住隔壁那個，黑衣服那個，看著挺能打的。”
“他看家。”拾一說。
二強嘿嘿笑了一聲：“也是，東西得有人看著。”
大強掰著手指頭算：“咱們幾家的吃的加一塊，省著吃還能撐十天左右，之後就得出去找了。”
孫阿姨給拾一又添了一勺湯：“小姑娘別嫌棄，面不夠湯來湊，好歹是熱的。”
拾一低頭喝了一口湯。
調料包衝出來的味道，鹹鮮，談不上多美味，但確實暖和。
她捧著碗暖了暖手：“要出去的話，算我一個。”
二強眼睛亮了：“那敢情好，我們正愁人少呢，出去找東西起碼得兩三個人一組，互相有個照應。”
周老師扶了扶眼鏡：“出去找物資，得有目標，這棟樓周邊還有幾家小超市和小賣部，水淹了這麼久，貨應該都在水裡泡著，密封包裝好的應該還能用，附近的高層住戶家，寫字樓裡裡也可能有存糧，就是撬別人家門這種事……”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大強放下筷子，“不撬別人的門，回頭別人就來撬咱們的，我昨天路過二十樓，看見有人把整層的消防栓拆了拿去換吃的。”
桌上安靜了幾秒，只剩吸麵條的聲音。
拾一放碗，擦了擦嘴：“要去找物資記得喊上我。”
二強點頭：“行，到時候叫你。”
孫阿姨收拾碗筷，拾一站起來幫忙，被按回凳子上：“坐著坐著，客人不用動。”
拾一坐著沒動，環顧了一圈周老師家的客廳。
牆角堆著幾袋米麵，櫃子上擺著藥箱，都是普通人家。
她站起來告辭的時候大強塞給她一個手電筒：“備著，停電用，我們修車鋪存貨就剩這幾個了。”
拾一接了，道了謝，拉開門出去。
樓梯裡暗，應急燈的光慘綠綠的。
她往上爬了一層，拐過轉角，看見墨狩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懷裡抱著個熱水袋。
“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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