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山谷的損失比夜裡看著更清楚。
圍牆東段被轟開了一個大口子，五米多寬，邊緣的金屬板和磚石碎了一地，從缺口能首接看到外面那片被踩爛的灌木叢。
兩間挨著圍牆的木屋燒了半邊，屋頂塌了一角，裡頭堆的乾柴和工具燒了大半，剩下的鐵器被煙燻得發黑。
韓老兵的工棚塌得更徹底，鐵皮頂整個掀翻了扣在地上，棚裡的車床歪在一邊，焊機掉進了泥坑裡。
韓老兵拄著拐站在工棚廢墟前面看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戳了戳，轉頭去拆那塊還連著線的鐵皮頂蓋，想把還能用的零件扒拉出來。
從頭到尾，沒有表情沒有說話。
劉姐蹲在燒了一半的木屋旁邊翻那些沒燒透的木料，能用的撿出來堆在一邊，燒成炭的摞在另一邊。
李醫生在院子裡給傷員處理傷口，王浩坐在凳子上光著膀子，肋側一大片青紫，胳膊上幾道血口子己經止了血，正在換新的紗布。
旁邊還坐著兩個巡邏隊的小夥子，一個額頭包著紗布，一個小腿上纏了一圈繃帶，都安安靜靜地等著。
二強光腳站在院門口，腳底板蹭了泥和碎石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東面那道缺口，轉頭往屋裡走，去穿鞋了。
大強在井臺邊洗臉上的灰，洗了兩把抬頭看見圍牆的缺口又低頭繼續洗，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喊累，沒人說喪氣話。
但拾一站在瞭望塔底下看著那道缺口的時候，心裡清楚，下次再來，就不是三十多個異能者的事了。
趙剛那邊的情報說C市在從南面抽調精銳，等那些人到了，山谷這點人扛不住第二輪。
她靠在圍牆上站著。
墨狩將接回去的胳膊用繃帶綁住固定，動作不太利索。
拾一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繃帶，把他左胳膊輕輕抬起來，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固定好。
她弄完了，扶著墨狩回了房間。
兩個人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窗外有人在搬碎磚，鐵鍬鏟著石頭髮出的聲響一下一下的，遠遠的從圍牆方向傳過來。
雞棚那邊又傳來劉姐趕雞的吆喝，大概是早上那波衝擊把圍欄震鬆了，有雞跑出來了。
拾一先開口了：“我不想走。”
墨狩偏頭看她。
“這地方是咱們一點一點建起來的。圍牆是你焊的，水渠是大強挖的，試驗田是鄭老頭一壟一壟翻的...”
她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走了之後這裡就不是我們的了。”
墨狩沒接話，他等她把話說完。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裡還很平坦，裡有一個新的生命在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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