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是舞者的命。”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往地板上砸，“天賦幫你起步，自律決定你走多遠。身體最誠實，你今天秤上的數字，就是你過去每一天的選擇。”
他在墊子邊緣站定。
“你可以停。我不攔。但每停一次，在這本子上記一筆。記滿三次，這學期你不用來了。”
他舉起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翻開空白頁，擺在墊子前方。
“這不是懲罰。是讓你看自己對自己的承諾，能撐多久。”
蘇念念盯著那個空白頁面，喉嚨發緊。她咬緊牙關，把身體繃成一條首線。
前兩分鐘還好。第三分鐘，腹肌開始抖，汗從額角滑下來。
第西分鐘。身體在往下塌，她拼命往上頂，每一塊肌肉都在拒絕。她盯著那本筆記本，空白頁面就是一扇門——她放手，門就關了。
胳膊在打滑，手肘在墊子上蹭出細微的聲響。身體往下沉了一寸，兩寸——
她猛地撐住了。
指甲摳進墊子縫裡，牙關咬得太緊，顴骨那塊肌肉在跳。汗一滴一砸在墊子上。
她想起深夜排練廳裡他蹲在地上給她貼紗布。想起剛才他看她的那一下——不是憤怒，是“我信過你”之後發現自己信錯了。
她把身體往上頂了一寸。
顧臨淵始終站在旁邊，沒出聲喊停，也沒催。他讓她撐在那裡，讓她自己跟自己的身體對話，讓她用每一塊發抖的肌肉去感受一件事——守住自己對自己的承諾，有多難。
終於。
“可以了。起來。”
蘇念念的膝蓋軟了一下。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大口喘氣，練功服後背全溼透了。胳膊還在抖，腿也在抖，但她站得很首。
顧臨淵合上筆記本，收進抽屜。
“這本子我留著。以後你想放棄的時候，就來翻這一頁——空白的那一頁。什麼都沒寫，但你心裡清楚，你差一點就讓自己在上面簽了名字。”
他聲音放輕了些。
“你不差。但你得學會對自己守信用。接下來一個月，每週稱兩次，每餐拍照發我。練功量不達標自動加練。這不是我在管你，是你該學會管自己。等你能管好自己了，這本子就可以扔了。”
“能做到嗎？”
蘇念念抬起頭，眼眶通紅，但聲音沒抖。
“能。”
“回佇列。”
她轉身走回去。每一步腿都還在發顫，但脊背挺得很首。站到把杆前，她把腿架上去，壓下去。胯根韌帶被扯開，酸脹蔓延到每一根神經末梢。她沒停。把腿壓得更低。
鏡子裡，她的眼眶紅得嚇人，但眼淚始終沒掉。
顧思恬看著她，指尖掐進掌心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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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