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推開辦公室的門，顧臨淵不在。
桌上攤著幾頁列印好的名單，旁邊是他的筆和一杯己經涼掉的咖啡。她走過去拿落在椅背上的練功服，餘光掃到紙面——最後一輪入選者名單。
前三個名字都很陌生，大概是從其他舞團跳槽過來的職業舞者。她的手指往下劃，停住了。
周晚棠。女，23歲，星瀾藝術學院舞蹈表演系畢業生。畢業作品《墨痕》獲校內匯演二等獎。面試評分：技術完成度A，舞臺表現力B+，綜合排名第三。
那個名字像釘子，釘在紙上，也釘在她眼睛裡。
禁藥風波。匿名舉報信。篡改藥檢記錄。記大過處分。休學一年。
這些詞一個接一個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帶著當時被圍堵在宿舍樓下、被媒體追著罵“紅顏禍水”的窒息感。後來周晚棠復學轉去了B班，兩個人在走廊裡擦肩而過，從沒說過話。再後來她忙《涅槃》、忙國際大賽、忙《青瓷》，這個名字漸漸被汗水沖淡了。
現在它又出現在她面前。
出現在唸淵工作室的入選名單上。
綜合排名第三，評分不低，專業能力夠格。
門被推開。
顧臨淵從排練廳回來，手裡拿著面試評分表。他看到她站在辦公桌前，走過來，視線落在她手指壓住的位置。他沒有解釋，從她身後伸手把名單拿起來，翻了一頁，放回桌上。
“看到她名字了？”
“看到了。”蘇念念轉過身，“她投了簡歷？”
“通過了兩輪面試和試訓考核。成績在入選者裡排名第三。”
“可她當初誣陷過我。”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她的手在褲縫邊攥緊了。
“禁藥風波那件事，你比我更清楚。是她寫的舉報信，是她篡改的藥檢記錄，是她差點害我退學。”
“她己經承擔了處分。休學一年，重新完成學業，畢業作品拿了二等獎。”顧臨淵把評分表放在桌上，語氣和平時分析任何一項考核資料時一樣，“面試的時候我問過她，如果和曾經有過矛盾的同事共事，怎麼處理。她說她來面試之前就知道，這是你和我共同的工作室，她做好了被你拒絕的準備，但她還是來了。”
蘇念念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切進來，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畫出光帶。
“她在專業上的能力匹配這個位置。綜合排名第三，技術和基本功都很紮實，《墨痕》的編舞思路和《青瓷》的群舞段落有可以互補的地方。”顧臨淵頓了頓，“如果你覺得無法共事，我可以調整她的專案安排。她被安排在B組，不參與主跳段落，不會首接和你合作。”
蘇念念往後退了半步，靠在辦公桌邊緣。
“你覺得她能進來和我一起排《青瓷》？”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當初差點毀了我的舞蹈生涯。你讓一個曾經陷害過我的人站進這間排練廳，和我用同一面鏡子、同一根把杆——”
“所以你希望在入選名單上首接劃掉她？”
顧臨淵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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