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幕那裡燈光很暗，臺下任何角度都看不到那裡站著誰。但她知道他在——那個位置是她上場前他最後幫她正了肩帶的位置，是他每次演出時都會站的位置。
她對著那個方向，又鞠了一躬。比剛才對觀眾的那個更長，腰彎得更深。
臺下掌聲又掀高了一層。有人注意到了她轉向側幕的動作，交頭接耳地猜那個方向站著誰。
蘇念念首起身，回到舞臺中央再次鞠躬。追光熄滅，她在黑暗中快步走向側幕。
顧臨淵靠在牆上，竹條垂在身側。她藉著舞臺邊緣漏過來的光，看到他握竹條的那隻手收得很緊。
“轉向側幕鞠躬——這個動作不在編排裡。”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壓得很沉。
“我知道。臨時加的。”蘇念念還在喘，胸口劇烈起伏，汗順著額角滑下來，但她的眼睛很亮。
“為什麼。”
“因為那支舞從頭到尾是你編的，也是你陪我練完的。”她把跑碎的碎髮撥到耳後，“觀眾看到的只是臺上的我，但每一個動作旁邊都有你寫的備註——分解圖、角度標註、發力節點。所以謝幕應該是兩個人的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把竹條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把她撥頭髮時弄歪的肩帶正了一下。手收回去，重新垂在身側。
“下次要改動作，提前說。”
“那你會讓我改嗎？”
“會。這個動作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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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環節。
主持人站在舞臺中央，手裡拿著信封。燈光從觀眾席掃到評委席，又掃回來。蘇念念坐在選手席上，手心全是汗。顧臨淵在她旁邊，沒握她的手，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幾乎貼著她的手臂。
幾個獎項念過去了——最佳編舞、最佳技術、最佳新人。
然後主持人停了一下，拆開下一個信封。
“本屆大賽最佳表演獎，《歸來》。表演者——蘇念念。”
掌聲響起。蘇念念站起來，穿過走道走向領獎臺。接過獎盃時手指在抖，這座比全國大賽金獎那座更沉，底座上刻著本屆大賽的標誌和獲獎年份。她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謝了評委、觀眾，謝了所有在星瀾、雲禾和念淵陪伴過她的舞者。
捧著獎盃走下臺。
後臺走廊燈光昏暗，工作人員來往，有人推著衣架從她身邊過，有人喊著下一個節目的名稱。她穿過那些嘈雜，在側幕的陰影裡看到了顧臨淵。
她把獎盃遞到他面前。
“替你拿的。”
顧臨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底座上的刻字，翻過來用手指在邊緣摸了摸，確認沒有磕碰。
“這個獎是你自己贏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段走位、每一個落地緩衝——都是你練出來的。獎盃上刻的是你的名字。”
“但編導那一欄寫的是你。”蘇念念沒讓步，“沒有你編的這支舞，就沒有這個獎。你拿著它，等於我也拿著它。分什麼你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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