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試著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下去。
“不行。”他咬著牙說。
陸錚看了看西周。槍聲肯定己經驚動了附近的俄軍，最多半個時辰，就會有人來檢視。
“趙大山，揹他。”
“啊？”趙大山瞪大眼睛，“隊官，背個日本——”
“背！他死了咱們就白打了！”
趙大山不敢再廢話，蹲下身，把日本人背了起來。那日本人也不輕，趙大山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西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山谷營地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陳有才帶著人在谷口放哨，看見陸錚回來，趕緊迎上去。看見趙大山背上那個血淋淋的人，臉色一變。
“隊官，這是——”
“傷員。”陸錚說，“找個乾淨的地方，給他換藥。”
日本人被安置在一間獵戶小屋裡。陳有才幫他重新處理了傷口，又餵了一碗熱粥。他的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蒼白。
“你們是什麼人？”他靠在牆上，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屋裡的人。
陸錚坐在他對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日本人猶豫了一下。
“土肥原。土肥原賢二。”
陸錚的瞳孔微微收縮。
土肥原賢二。
這個名字，在後世的歷史書上，是一個符號——日本陸軍大將，關東軍特務頭子，侵華戰爭的關鍵人物之一。被稱為“滿洲的勞倫斯”，是日本對華諜報工作的核心人物。
現在，他只是一個年輕的、狼狽的、腿上捱了一刀的日本間諜。二十出頭，瘦削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跟後世照片裡那個陰沉的中年人判若兩人。
陸錚壓下心裡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
“土肥原君，你怎麼會被俄國人發現？”
土肥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斷該不該說。
“我在旅順外圍偵察俄軍的佈防，被他們的巡邏隊發現了。”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但帶著明顯的東洋口音，“追了我整整一天，馬都跑死了。要不是遇到你們……”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感激是真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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