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信心滿滿,正想大規模揮軍反擊之時,突然被絆倒了!
末世王朝的致命毛病又犯了,都跟個爛透的蘋果似的了,還窩裡反,爭權奪利呢!
廣陽王元深作為總督軍,想獨霸兵權,摘取勝利果實,居然汙衊李崇的長史祖瑩謊報斬敵人數,侵吞軍款!
祖瑩是什麼人?
小神童啊,八歲能誦《詩》《書》,被稱“聖小兒” ,他怎麼可能幹這樣的事情?換句話說,他真要是幹了,你根本抓不住!假賬做的比真的都真!
祖瑩被栽贓陷害,搞出一大堆他沒看過的賬本,簡首百口莫辯!
朝廷也不分青紅皂白,將他一擼到底,給予除名!
弄他根本不是目的,牽連李崇才是牌打正張!
李崇說什麼也想不到,因為祖瑩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他也被即刻免去官職,削奪了爵位,隨後詔令便來啦,要召他返回洛陽。
李崇接到詔令時,反倒是長出了一口氣,祖瑩也一把年紀了,滿臉愧疚,淚流不止道:“都是我誤了事,明公,可是沒人聽我說啊,嗚嗚……”
李崇安慰他道:“哭什麼?這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兒還看不破?我李崇沒敗於疆場,居然敗在了政治清洗之中!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出征了,可惜了,沒能勝利收官……”
才子祖郎哭得更兇了!他委屈啊,頓足捶胸……
李崇見越勸越來勁,居然笑了,透著豁達,道:“再說一遍,此事跟你沒啥關係,其實無官一身輕,這也挺好的,你別哭了,咱哥倆兒嘮會嗑……”
祖瑩這才收住悲聲,眼巴眼望地看著李崇。
“本來我是指望剷平叛亂,早獲安定,然後順便處理一下六鎮的事情,把那些星星之火,消滅於未起之時。”
祖瑩淚光裡帶著疑惑問道:“星星之火?李公說的不是破六?”
李崇搖搖頭道:“自然不是,破六無非草寇之才,逞的是匹夫之勇,既不懂得爭取民心,又不懂得號令全軍,而且你看他佔一城丟一城,掠一地空一地,不設守、不屯糧、不築壘,全靠劫掠度日,這哪裡是有宏大志向的人啊!”
“那將軍擔心的是?”
李崇眼神悠悠,極有穿透性,彷彿看到了多年之後的場景,他捋了捋鬍鬚,道:“你可能不知道,六鎮臥虎藏龍,這次全都沒出現,既不歸附叛軍,也不加入王師,這股觀望的態度,如捕獵的獵豹一般,令人不寒而慄啊……”
祖瑩撓了撓腦袋,有點不明所以。
李崇笑道:“也許我想多了吧,現在我還憂慮一件事,只怕不僅西北方面,別的地方也會如此,天下之事,就是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哪能容易地估量透呢。”
倆人深談之後,各自收拾行裝,交託軍務,返回洛陽。
順便說一下,此後一年,李崇因病亡故,終年七十一歲,純純的壽終正寢。
北魏末年,能善終的重臣也真的沒幾位,李崇算是運氣不錯的,這自然是後話。
李崇經孝文、宣武、孝明三朝,任八州刺史、五拜都督,善打仗、能治民、勇鎮邊,而且人品高潔,不結黨、不貪權、也不捲入宗室內鬥。
李崇朝野威望極高,身後獲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朝廷議定諡號“武康”;後又追贈太尉公,增邑一千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