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元天穆見他如此醉心遊獵,假裝不在意地隨意勸諫道:“大王,您己建偉業,現西方安定,正應興修德政,休養生息,狩圍打獵這種事兒,不過娛樂,還是減少一些吧。”
意思是,你可乾點正事兒吧。
元天穆身份極其特殊,雖是拓跋宗室,但血緣疏遠,在朝廷仕途失意、父親只是一個游擊將軍,他早年任員外散騎侍郎,特別小的一個官,在洛陽宗室裡根本排不上號。
六鎮起義那會兒,元天穆以太尉掾身份北上勞軍,路過秀容,機緣巧合,見到了爾朱榮。
爾朱榮見他形貌雄美、又善騎射、而且法令齊整、通身將帥之氣,相當欣賞。
而元天穆對爾朱榮也是一見傾心,兩人遂在秀容焚香結拜、結為兄弟,所以爾朱榮以兄禮事之。
大哥說倆句,那肯定沒毛病,
爾朱榮挽起袖子說道:“兄長,怎麼就天下安定了呢?我還未能統一海內啊,如今只是小勝,怎能說己建立了功勳偉業呢?”
“啊?”元天穆一愣。
他跟著爾朱榮,操刀河陰之變、平定葛榮、滅了邢杲、破了陳慶之,可以這麼說,所有功過,都有他一份兒,幹到現在,他覺得可以了!
爾朱榮看他首眉楞眼的,一笑道:“兄長,如果順利,明年吧,挑選精銳騎兵,我要兵出長江、淮河!”
元天穆心裡一熱,他這才明白爾朱榮的遠大抱負,他是想統一南北,登鼎華夏至尊之位!
爾朱榮雖眼神狂野,但卻神情自若,道:“到時候,蕭衍如果投降於我,我就賞他一個萬戶侯;如果他不識抬舉,我便首渡江淮,將其擒縛,那樣,才可以稱得上是建立了功勳啊。”
元天穆和隨行武將全都肅然起敬,爾朱榮心中自有天地,還是那句話,統一華夏,平定西方,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這才是每一個有理想的君主應該乾的。
說完這些話,爾朱榮嘆了口氣道:“現在如不頻頻圍獵,士兵自會懈怠,到時候,怎能上陣殺敵?而且我聽說洛陽官員還是那副德行,鬆鬆垮垮,勾心鬥角,不幹人事!”
說罷,爾朱榮決然的一甩袖子,道:“今年秋天我要與兄長整頓兵馬,到嵩山圍獵,把那些貪官顯貴扔到圍子裡與老虎搏鬥!誰能戰勝猛虎,誰才有資格活下去!”
眾將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咋的,河陰之變還要再來一回啊?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因問元天穆:“兄長你說,一旦我有不測,誰可以繼續統領軍隊,完成統一大業??”
元天穆想都沒想,立刻回道:“自然是爾朱兆啊!他可是徒手能搏虎,乃契胡第一悍將,又是您的親侄子,忠心不二。”
爾朱榮咧嘴苦笑了一下:“兄長和他搭班子有幾回了吧?他你還不瞭解嗎?爾朱兆雖然勇猛,身先士卒,勇冠三軍,可是我給他的兵馬超過三千騎,就會亂成一團……”
說話間爾朱榮憂慮的搖了搖頭。
“那誰能行?”元天穆知道他這是在選繼承人,自己還是別瞎呲呲了。
“能夠代替我之人,唯有高歡!”爾朱榮臉色沉穆,不知是憂是喜。
這話不脛而走,傳到了高歡的耳朵裡,嚇得他寢食難安,這不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嗎?這不廢了嗎?
“我己經這麼低調了,怎麼還搞得滿頭包,一身騷呢?我得想想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