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忠一聽有好酒,當下便有點猶豫,狹長的眼睛一眨巴,問道:“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來來來,咱們進去再說!”
高歡一把挽住,將人引入大帳。
一杯酒落肚,李元忠不住點頭,道:“桑落酒?”
賀拔允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白墮春醪,要不是您來了,我都沒機會喝,今天算是跟您借光了……”
此話非常順耳,李元忠哈哈大笑,道:“這酒我熟,河東劉白墮所釀,必得桑葉落時釀造,才色清白、香如蘭麝。六月暴曬十日不壞,醉了以後,經月不醒。你可知我身邊的遊俠如何評價此酒的?”
“怎麼評價的?”賀拔允笑問。
“不畏張弓拔刀,唯畏白墮春醪!”
三人相視而笑,喝!
李元忠喝嗨了,命人取來素箏,彈奏起來,長歌一曲,無限慷慨激昂!
高歡一首陪著笑臉,搖頭晃腦給他打節拍。
一曲終了,李元忠又滿飲一大海,才對高歡說道:“而今,天下紛亂,形勢昭然,明公,您還要為爾朱氏效力嗎?”
高歡一拱手,滿臉老實忠厚,道:“我的富貴,我的功名,都得之爾朱氏,怎敢負心背叛,不為爾朱氏盡節呢?”
李元忠狂瞪了他一下,飛白著眼珠子,道:“您可拉倒吧,這樣拖泥帶水,瞻前顧後,忘大義而念小節,怎能稱得上英雄?”
說罷,他突然星目亂掃,問道:“高乾兄弟來過沒有?”
高歡玩心大起,以為他醉了,哄騙李元忠說:“您說我的堂叔們啊?他們性格粗獷,根本瞧不上我,怎肯前來呢?”
李元忠搖搖頭道:“高乾兄弟明曉事理,一文一武,天下奇才,你若成事,少不得他們左右輔佐。”
高歡說道:“您真是喝醉了……我要成什麼大事啊?”
李元忠望著高歡,突然嘴一撇,哭了起來,淚如泉湧,悲傷難以抑制!
高歡本也愛哭,見他嚎啕,竟也悲從中來,倆人對著這頓淚流滿臉。
給賀拔允和旁邊伺候酒局的孫騰整得手足無措。
“這是怎麼了?哭啥呢?”賀拔允滿臉疑惑地問向孫騰。
孫騰向他傾斜著肩膀,對他耳語道:“可能是哭天下蒼生吧,我看這個人不簡單,乃是上天派來的,咱們主公,不能違背天意了。”
李元忠哭夠了,揮了揮袖子,對高歡獻計道:“你想必知道,我所哭何來?既然如此,我就首說了……”
“所謂成大事,得有根據地,不能今天朝東,明天朝西,聚散無形,你看之前的賀六,葛榮啥的,不都是栽在這上面了嗎?早晚部下都得跑丟了!”
“根據地?”高歡抬起淚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拿地圖來!”李元忠衝孫騰喊道,孫騰趕緊取了來。
賀拔允這邊早將杯盤撤下,李元忠,將地圖鋪在桌子上,手指一落道:“我手下的殷州太小,缺糧乏兵,對明公成就大事,現在看,用途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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