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爾朱英娥,而是語聲溫柔,道:“英娥,是我!”
爾朱英娥一首被囚禁,並不確切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他的聲音,還以為耳朵出毛病了,她鬆了口,退後一步細看。
“你是誰?”爾朱英娥揉了揉眼睛,仍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高歡就如多年前初次見面那樣,扶了扶帽子,又整理了一下腰間束帶,恭恭敬敬深施一禮道:“下官高歡……”
爾朱英娥淚如雨下,往昔回憶湧上心頭,當年倆人初次搭話時,說的就是這兩句。
爾朱英娥迫使自己鎮靜下來,恢復了高貴冷豔的神情,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外面出了什麼事?”
高歡想了想,道:“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沒有人會再囚禁你了,你自由了……”
“我自由了?”爾朱英娥望向窗外,還是有點猶疑,她己經被囚禁了兩年,難免會神思恍惚。
高歡轉身要走。
“那你帶我走!這裡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隨便去哪裡都行……”爾朱英娥瞬間放下了所有尊貴和驕傲,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住,泣不成聲。
這是她的初戀,也成了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所有委屈和期盼一起來到心田。
“好了,沒事了……”高歡先是一愣,隨後滿眼都是疼惜,輕聲安慰,扶著她走出了囚室。
之後,高歡將爾朱英娥接了出來,另院居住,派心腹之人,悉心照料。
然後他回了府,剛進門,就見一群六鎮武將從他府裡說笑著出來,一手拎著盒子,一手拿著糕點往嘴裡塞,吃的津津有味。
“你們幹什麼呢?”高歡揹著手,擋住眾人,笑眯眯地問。
“我們?沒事啊,嫂子做了新鮮的糕點叫我們來吃,我們就來了……”
“那怎麼還連吃帶拿呢?”高歡剛一抬手,幾位兄弟齊齊後退道:“嫂子給的,您可不能往回要啊……”
正鬧著,婁昭君聽說他回來了,帶著家人迎了出來,她一身素淨裝扮,端莊得體,見了高歡,臉上便露出笑意,上前輕聲笑道:“也不是值錢東西,夫君,怎麼還小氣起來了……”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做這些糕點多累啊……”高歡回頭瞪著一群猛將,眾人嘿嘿傻笑,拎著糕點一鬨而散……
高歡在外征戰殺伐,結交豪傑,謀劃大事,家中一應大小事務,全憑昭君一手打理,一切井井有條,從不讓他分心勞神。
而高歡也常與她談論天下大勢、軍中瑣碎,婁昭君雖是女流,卻見識不凡,每每出言點撥,都能說到點子上。
高歡對這位妻子,既愛且敬,又信又依,大事小情,總要問過她的意思。
今天也不例外,婁昭君一邊安排餐食,一邊給他倒了一小鐘美酒,讓他解解乏,“今天可有什麼新鮮事兒啊?”婁昭君笑盈盈地問道。
“沒……沒有……只是收攏爾朱舊部有點複雜,他們疑慮很重,有的還在猶豫觀望,搖擺不定,怕日後安撫不好,還要鬧事……”
婁昭君眉頭輕挑,笑了笑道:“那可得想點辦法,爾朱氏經營北土多年,舊部遍佈軍中和州郡,這些人只認爾朱旗號,不服旁人號令,過於壓制,怕狗急跳牆;一味安撫,又恐心懷異志。欲收此心,非用軟硬兼施不可。”
高歡笑嘻嘻地問:“夫人有何妙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