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收眼光掃了一下兩邊的侍衛甲兵,表情淡然一笑,道:“來跟王爺分析一下您此時的處境。”
魏收抬手投足很有禮節,並無酸腐氣;話語清亮不尖,聽起來非常舒服。
“笑話?我什麼處境?不勞敵國操心!”蕭範一揮手,面上都是不屑一顧。
“大王,此話差矣,你我雖為敵國,但是有共同的敵人啊!我為您分析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啊!”
“共同的敵人?”
“正是,那就是侯景。侯景為臣不忠,我主待他恩重如山,先齊王高歡更是與其推心置腹,情同手足,他居然在高王去世以後,即刻反叛,狼子野心,人神共憤,我們大將軍高澄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您說,我們是不是有共同的敵人啊?”
蕭範一聽,如果這麼說,那是有點道理,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此次入城,就是來跟鄱陽王商議聯手討打侯景之事!”
蕭範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身子都下意識挺了挺。
“怎麼聯手啊?”蕭範突然想起了城外東魏圍城大軍,內心有點不快。
“大王您久鎮淮南,也曾屢次上書,警示你朝,可惜朝廷昏昧,宵小當道,終致臺城傾覆、主上蒙塵,可是,侯景是不會滿足的,絞殺宗室,謀朝篡位是早晚的事,這一點大王應該比我還清楚吧?”
蕭範禁不住扼腕一聲嘆息。
“所以王爺不應束手待斃,該先下手為強,但是大勢擺在眼前,江南諸藩王,各據州郡,只顧相互傾軋,誰願與您同心討賊?”
見蕭範面色陰暗,魏收又道“大王麾下雖有兩萬精師,可是屯於合肥,南有侯景虎視眈眈,北有我大魏雄兵列陣邊境,內外無援,糧秣難繼,孤城難守,此乃危亡之局啊。即使您不南下討打侯景,這城早晚也是我們東魏的!”
“你到底要說什麼?”蕭範突然怒了。
“大王不要煩惱,且聽我把話說完,您一心誅逆賊、復社稷,可憑一己孤軍,何以成事?
如今有一條生路擺在眼前,既然合肥早晚要歸我朝,何不早些握手言和,大將軍說了,如果大王你肯去打侯景,我朝願意派出大魏精銳騎兵南下助你!大家各雪其恥,一同抓獲侯景。”
“你們大將軍真的有這種想法???”蕭範身體前傾,手按在了桌子上,滿眼都是渴望。
“有,肯定是有,但是呢……”魏收見他心動了,故意賣了個關子,慢悠悠說道:“我們這仇畢竟可報可不報,再等等也沒啥妨礙,而且我們也不可能啥保障也沒有就把大軍放入江左啊?有去無回可如何是好?”
“如果你們大將軍真的會出兵助我剿滅侯景,我保證北魏大軍安然返回!”
魏收笑了!
他搖搖頭道:“蜜語三千,不如一紙文書,如果想讓我們大魏出兵,鄱陽王可就得表達一下誠意了!”
“怎麼表達誠意?”
“合肥先讓我們幫你守著,這樣即使出兵未成,您還有個退路,您再遣二子入鄴為質,換取我軍南下,咱們兩方,永結盟好。只要您能做到這倆點,我朝大將軍即刻調發精銳,與大王合兵一處,共出濡須,首搗侯景巢穴,助你洗雪國恥,匡扶梁室。”
蕭範上頭了!眼前都是繁花盛開,一大朵,一大朵的!
“此事重大,容我與部下商議,再給貴使回話……”
等到魏收回驛館等訊息時,他開始與大家商量這個方案可行不。








